6 殺雞(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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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裴母就小跑著衝過來,“怎的了?怎的了?”
裴父也站在西廂門口問怎麼回事。
沈寧指著床上雙目緊閉的裴長青,哭訴道“娘啊,二哥要起床挑水,腳剛沾地就暈了,嗚嗚……二哥的腿壞了,以後下不了地幹不了活兒了……”
裴父心裡窩著一股子火兒,“老二媳婦兒,別哭了,快卸門板子抬他去鎮上看郎中。”
沈寧“哪有錢啊。”
裴母麻著膽子走到東間窗外,小聲問“老大,你起了沒?你二弟又不好,你能不能……”
裴端被吵醒有點起床氣,雖然對二弟也有那麼兩分關心,但是想到沈寧昨兒對自己無禮他又來氣,想讓她吃點苦頭。
“娘,我這裡只有十文錢不當什麼,鑰匙被秀娥帶走了,你別急,我去跟柳家借兩吊錢給二弟看病。”
沈寧又在屋裡哭,“彆嘴上說好聽的,到時候我們去了醫館又沒人送錢,讓我們在醫館丟人。”
裴大哥在這個家向來說一不二,需要什麼一個眼神就能得到滿足,家裡的錢物不需要開口就自動送到他手裡。
何曾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
他也不顧讀書人的涵養,氣得罵了句“潑婦,不可理喻!”
如果他病了,那裴二郎什麼都不幹也得送他去醫館,可裴二郎即便昏迷了,他也該去學堂去學堂。
說就是不能耽誤孩子們啟蒙,不能辜負東家的信任,不能對不起自己拿的束脩。
今兒他照舊不管沈寧鬧騰,丟下句不會兌現的“我去管東家借錢”就和裴成業去學堂了。
這是他自讀書以來最狼狽的一個早上,可以說是被沈寧鬧得落荒而逃。
以往她也鬧二弟會管她,不需要他這個大伯哥掉價兒對陣。
今兒二弟一直裝死不吭聲,他這個大伯哥就被弟妹鬧得沒臉。
他委屈又憤怒,連連冷哼。
裴成業也很惱火,“爹,她如此潑婦行徑,鬧騰不休,咱為什麼不分家?”
裴大哥一時語塞,他能告訴兒子他們大房靠二叔和爺爺種地吃飯嗎?
他在柳家教書,賺的銀錢自己拿著,吃的糧食卻是從家裡拿的。
他也可以自己出錢買,但是有白食誰願意花錢買?
家裡自小供他讀書,他覺得是天經地義的,現在自然也要繼續供他兒子。
二弟供他,侄子侄女供他兒子,這是一脈相承的不可改變。
要是分了家,他們父子是讀書人,可沒有力氣種地,那地誰來種?
爺爺一人操勞不過來。
所以,他不得不承認,他們離不開二弟夫妻。
只是這話不想跟兒子說透,免得兒子以為他們靠二叔養活。
他道“父母在不分家,更何況我們父子讀書是為了光宗耀祖,這個祖也是你二叔的祖。我們讀書發達了,難道不提攜二叔嗎?”
裴成業心裡憤憤不平,“可二嬸還覺得我們欠她呢,根本沒覺得她跟我們沾光。”
裴大哥“她女人頭髮長見識短,我們讀書人不和婦人一般見識,沒得自貶身份。”
裴成業這才順氣,和他一起去柳家窪。
見裴端父子離開,沈寧也不鬧了,對公婆道“爹、娘,二哥流了一碗血,身子虛得補補,家裡那隻老母雞已經不下蛋了,就殺了給他補身體吧。”
裴父自小老實本分,就會埋頭幹活兒,什麼都聽爹孃的。
他爹扶持了他大兒以後,家裡又是大兒做主。
他在這個家裡只負責出力幹活兒、吃飯,至於家裡的糧食、雞鴨、布匹怎麼分配,他不參與發表意見。
在裴爺爺的一手包辦下,他失去了為父的尊嚴和威信。
現在沈寧要殺雞他也沒有反對之語,畢竟這雞下蛋還是吃肉都輪不到他管,向來都是大兒媳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