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痴凝著殷水流的眼神裡,固然有著一如往日的溫柔如水,卻帶著許多已經消弭不去的狠戾:“我唯有不死,方能在歷練任務裡和你重逢。”

殷水流把外敷藥放到一旁,眼前浮現起往昔種種,在沉默裡並不出聲。

燭臺上的火焰嗤嗤作響。

門窗關得嚴實,卻有風來吹起殷水流遮去殘面的垂髮,阿嬌眼中湧出淚花,心痛地以手指輕柔觸控:“誰把你傷成這樣?”

殷水流並不瞞她:“我自己。”

阿嬌微微一愕,看著殷水流為她遮去所有春光,失神地道:“你怎會變成這樣?”

望去燭火當中的詭異藍焰,殷水流眼瞳微縮,他見阿嬌掙扎著起來,上前去攙扶時已被阿嬌抱住:“不知道怎地,忽然好冷。”

確實很冷。

不是低溫帶來的寒冷,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血冷,每次火焰衍藍,殷水流都有這種感覺,只是脈知完全無法捕捉暗中大能的存在。

“殷郎!”

顫顫中的阿嬌把臉貼近。

室中門窗仍然紋絲不動,將室裡房外分割開來,殷水流由著阿嬌在耳旁呢喃別離後的種種相思,他的心神注意之處卻盡在門口。

門縫細如針眼,大片的血猶若活物,從外面流入室裡。

殷水流眼瞳微縮。

這段時日以來,一直處在暗中的神秘大能,不知為何在此時忽然出現在他眼前,以如此非人類的異類形狀。

有燭火照耀,殷水流看得再是清楚不過,血足從門縫裡流入,往上哪有身軀可見,好似進來的只有雙足,他的身軀包括頭顱還卡在外面。

殷水流摸到袖中劍的劍柄。

此時距離子時重新整理任務點數還有三個時辰,他最不想在這段時間內碰到任何意外,致以和迴歸令擦肩而過,將性命丟在這個詭異的世界難度一。

偏生先是遇到阿嬌,現在暗中大能又以如此形式出現。

便在此時,濟世堂外緹騎奔來,歸林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道:“便是此處麼?”

馮西樊為難的聲音回道:“正是。”

眾人剛自入內,也不知道見到了什麼,歸林滄浪拔刀,驚駭而呼道:“血輪妖人!”

血足在退,宛如滾滾江河直落的聲音卻傳來殷水流耳中。

“把她殺了!”

阿嬌口中呵氣如蘭,還在低喚著殷水流的名字,唇瓣沾著殷水流的半面時,袖中的短刃卻朝著殷水流的小腹上急刺而去。

噗地聲響,鮮血在兩人依偎的身軀當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