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新來的滿奎賊人看到望本幾近不為人的慘狀,還來不及在囚室當中大聲憤叫,便已給狼牙卒打翻在地,拿著簞向他口裡灌入肉湯。

望本血中帶淚,知道等待這個人脈同伴的結局十中有九是丹田破碎,希望渺小的活路如何能尋。即便此次他能夠僥倖成功,盜首也會在他身上繼續測試後續,直至他丹田碎裂成渣。

室中慘叫聲剛起,望本一口血嘔出,恍恍惚惚裡感覺天地都在倒懸。

不知何時。

腳步聲來了又去,盜首在囚室當中的一束光亮裡走開,將他的猙獰面具沒入黑暗當中。

望本瞥去囚室中的光亮處一眼,見到些許暮色映入。

原來將要天黑了。

虛弱無力地抬眼看著黑暗中的猙獰面具,望本喘息低吟道:“殺了我,我告訴你……”

他終說出了這句屈服的言語。

猙獰面具在黑暗中並未有任何停頓,腳步聲已近門側:“你是在和本將軍談條件麼?”

旋即是一聲冷漠地嗤笑:“少了你,還有其他人可以為本將軍所用,你當本將軍定要在你口中得知?”

望本聞聲慘笑,他竟在這個惡賊面前連求死都不成,所有的傲氣終在此時全數崩去,盜首的腳步走出門外時,他在囚室中崩潰而喊:“那東西來自赫山……來自赫山……”

喊聲越來越弱,不過四五聲,盜首的身影便已不見。

走出囚室,炊煙處處。

日新月異的鄉邑當中可聞到許多鄙隸之民的歡聲笑語,殷水流向身後的賊殘吩咐道:“今夜裡不需去招呼他了,讓望見去見他最後一面,明日他會第一個服用糜湯……”

賊殘應唯。

知道若無意外,望本是定然見不著明日的多少光景了,而望見會在他崩開的口裡,得到所有赫山之物的訊息。

暮色漸沉,殷水流望著他的鄉邑遠近,面具之後的眉頭一直緊鎖不去。

那不是因為赫山之物而來。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小丹之效在人脈武人的身上多以失敗告終,少有能成功者,與假脈武人的測試效果大不相同,不管是人脈巔峰的武人,還是人脈不足百道的武人,小丹之效一旦進入他們的丹田,縱使糜湯分量一調再調,只餘下那麼一絲,也會將多數人脈武人的丹田炸裂成渣。

“明日換望本這個地脈試試……”

少了假《向日秘典》燃燒性命的自損輔力加以開脈,又沒有二等精米可滋補丹田,殷水流的地脈第一道以三等精米的滋補修復,一月以來遲遲未見其通。

第一重真門境界的外物之力,三等精米對人脈武人的丹田滋補最足,對地脈武人的丹田滋補則要次之許多,對天脈武人而言,三等精米已經淪為量大方能管飽之物。

“真《向日秘典》對外物的需求量之巨,遠遠超出我的估算,我再以三等精米滋補一月看看,如果屆時依然無法貫通地脈,而囚室中的所有匪賊在小丹測試裡,也不能為我提供一個大致資料,那麼外出壺口搶糧,便是迫在眉睫了。”

沿邑道而過,回去鄉宰之宅的路上,不時有鄙隸之民在道旁畢恭畢敬地向殷水流叩拜行禮。

老老少少驚懼當中不乏敬畏,黃口小兒拿著總角著地,憨態可掬地學著大人趴伏在地,口中的“拜見將軍”稚嫩清脆,更有鄙隸之民因為兒子以卑賤之身最終入選撲火卒,對著殷水流將頭磕得砰砰砰直響。

對於國人而言,邪惡嗜血的殷水流自然和惡魔無異,就如他那張猙獰面具,對於鄙隸之民而言,意義則截然不同。

一個月處在將軍治下,望鄉井然有序,將軍制定秩序,頒佈種種律法條例,他們在秩序裡遵紀守法可為人,再非商殷國人奴役下的牲口,尤其是因為撲火卒而顯貴的鄙隸之家,分得宅院、奴僕和鄙田,羨煞無數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