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章 絕望(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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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女原前來告訴她,將軍要她前去,至於忤逆不去的後果,縱使女原不說,女約也能知道那個賊寇的手段。
順他者生,逆他者亡。
而她還活著,為她的族內姊妹們活著。
在集氏女僕的照顧下穿妥深衣,女約面無表情,幾如一個牽線木偶,舉步隨在女原身後出外。
她沒有去多加理會這個昔日的族姊,自從知道望見叛族求榮之後,這對父女在她眼中便和陌生人差不多。而女原倒是仍對她笑魘如花,不時向她說些勸慰之言。
還未入室,便已經聽到了那個沙啞聲音在說道:“望鄉六里之民而今盡在邑中,本將軍欲設‘議事閣’以治之,設領閣一人,總領事務,閣內另有閣員九至十二人參與機要,閣下另設兵事、工事、戶事、禮事、刑事、吏事六事要門,兵事為六事要門之首……”
這是議事的饗食,室裡席位上皆坐有人,其中竟有女約認識的望氏鄙隸之民。
以商殷之禮,他們怎來資格顫顫驚驚入座其中。
是了。
這個賊寇又怎會講禮,他若是遵禮,不說他做下的那些毫無人性的事情,便是家中飧食時沒有貴客臨門,又怎會如此設宴,以燕饗之禮招待群賊,還要求後宅之女也要出席其中。
他好像很喜歡如此設宴說事。
女嵐仍和他一同坐在主席,以他的大婦身份,而他在人前不會用食,議事時仍是會對女嵐多有寵溺表現,絲毫不避諱給群賊知曉,彷彿他如此設宴待人,旁的都是旁枝末節,要旨便在於他對女嵐的如此人前示寵。
女約往前入席時,看到了肅然而坐的望見。
她的這個孟伯,陌生到已經讓她完全認不出,他現在的眼中只有盜首一人,對她的到來視若無睹,再不復往日的親熱。
“謝將軍。”
有人出席朝著盜首叩拜。
此人好像是被盜首封為了什麼戶事匪頭職務,感激涕零得只差沒有爬過去跪舔盜首的趾尖。
女約和愚昧無知的隸人南不同,她再是不想去聽這些紛紛擾擾,也知道盜首是在以商殷之制分封他麾下的群匪以官職。
此賊當真是目無商殷法紀之人,他以為他是商殷卿族主君麼?
還對這些職務取之有名。
女約把難得升起的不屑冷笑一直掛在嘴旁,絲毫不虞給主席上的盜首看到,她不能忤逆於他,難道還不能輕蔑於他麼?
室中不知何時多了些詭異氛圍。
女約這種不加以遮掩的輕蔑在室中有些過於使人側目了,因為她所坐的位置本就在盜首之側,旁人望來盜首的眼角餘光便能把她的輕蔑看在眼中。
站在室中的女原先是驚詫,繼而情急地望著女約,頻頻向她示意讓她收斂,卻渾然忘了她自己關心情切的作態全數落入到了盜首眼中。
盜首疑惑地偏首過來,注意到了她這裡。
砰。
拍幾怒喝。
盜首顯然對於她的輕蔑很是著惱,罕見地大聲訓斥她無禮之至,並當場將她驅逐出席,處以趕回房中禁足多日的懲罰。
女約怎會畏懼在乎。
她把螓首高高仰著,目視前方,首次在他面前表達她的另類反抗。
雖然只有那麼短短几瞬。
雨止雲散。
一日一日這麼過去。
她被囚禁在室中,盜首再不來她室裡,如此多日,不提後宅,便連外面的人,都知她在盜首後宅當中並不受寵,幾乎便如被遺忘的人。
女約反倒希望生活能夠如此一直下去,只是有時候她會在房中窗旁,望著熟悉而陌生的舊家,淚流滿面之餘,想起那個讓她昔日面紅心跳的待嫁夫婿。
他若是知道她的情況,他會來救她麼?
她在窗邊哭如小稚女。
商殷婚儀六禮,他們兩家已經行到第五禮問期,只餘下第六禮迎親,而她現在殘花敗柳之身,便是給他救了,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