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集!”

君上為逆賊以劍鋒所指,王刺羞憤之餘,自恨修為不及田集,悍不畏死地染血衝前護主。

殷水流寬袖伸前,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燕泉君為一己之私,違揹我商殷血脈傳承之規,竟把這門我殷氏秘不外傳的《鎮山河》訣要私授予你,實在讓本君驚歎他的膽大手段。你有這門列侯級訣要傍身,加以天脈已通,弒君之後,天下大可去得,田中士。”

殷水流往後幾步,似是怯弱。

田集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是這副模樣的汙妖君仍是讓他發出幾聲得意的獰笑。

他違背委摯之誓,做出背主的行為,在商殷人人唾棄,必不可留,而正是這門唯有殷氏世代王子才能修煉的《鎮山河》訣要使他做出最後的如此決定。

“汙妖素來詭詐,你快些行事,將他手裡的解藥拿來給我……”

不同於田集的得意忘形,尚喜侍奉殷水流多年,知曉殷水流的心性,加之剛被殷水流坑到如此地步,心裡著實失了點分寸,為防遲則生變,忙在旁出聲催促。

“尚家宰何必著急?”

田集陰測測地回了一聲,他對殷水流如何識破尚喜,並將尚喜坑害到如此地步的過程全無興趣,他只相信他手裡的青銅劍。

闔營上下,除了尚喜,沒有一人是他的敵手,外面那一行人數的狼牙卒,縱使他們結成戰陣,也攔不住他,何況營地裡還有蒙氏卒。

“我還有話要問汙妖。”

這是田集弒君前的最大執念,而且叛君易,親手弒君實難,他相信尚喜和他一樣,處在他這個位置,也會盤算著制住汙妖,然後讓蒙氏為之代勞,實因親手弒君者為天地所不容的觀念在商殷太過深入人心。

尚喜難掩眼中陰鷙,殷水流則伸袖示意道:“田中士請問。”

又聞殷水流對他的爵稱,田集眼角微微抽搐,竭力讓他的聲音徐徐道來:“當日狼牙卒中僕臣為第一,君上卻厚彼輩而薄此,僕臣在殷邑時便一直想問,直到今日才有機會問出口,倘若君上以僕臣為司馬大夫,今日怎會淪到如此地步,僕臣怎地都會護著君上逃到贏秦或是宗周。”

對田集的這番話,率先有反應的是尚喜,他臉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殷水流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尚喜的反應,對田集搖頭嘆息道:“不,你不會。”

田集冷聲問道:“為何?”

殷水流指著尚喜道:“本君有田中士所不能理解的脈知衍外之力,這個能力本君無法在外人面前解釋,不過田中士可以讓尚家宰來告訴你一個本君不用你的原由。”

“務中汙妖挑撥之計。”

見田集鷹視狼顧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尚喜縱然心裡再惱怒,亦不得好言相勸道。

田集並不理會,沉聲道:“說。”

尚喜面上露出怒其不聽的惱怒,恨聲道:“為商殷所不容的弒主都敢做下,你還問這些做什麼?要我告訴你什麼?你自己揹著汙妖做的事情你自己不清楚?自景王十八年起,你屢次私改賬目貪墨玉幣,有多次數目甚巨,我曾向汙妖諫言將你革職查辦,因你這種人見幣眼開,狼牙卒中天資第一亦不可重用……”

田集的猙獰僵在臉上。

殷水流對尚喜說了一聲不要激動,渾然不像一個深陷死局者,轉而對田集說道:“本君治家甚嚴,以尚家宰向本君提供的罪證,足能將田中士五馬分屍,田中士可知本君為何多次放過你麼?”

田家冷哼一聲,旋即便恢復這又如何的神情,只是有明顯的惱羞成怒可見。

殷水流不急著解釋,示意王刺先把頸脖上的傷口稍做包紮,這才使出他臨時起意的殺人之計,道:“以你新學的《鎮山河》再和王刺比試,你勝過他,本君不止會告訴你原因,更稽首在你面前向你行禮,因為本君不用你的原因,除了尚家宰說的這一點外,還有一點便是你的武勇之心,待到了生死之間的對決,你不止不如白起,更不如王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