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裡戰火紛飛,硝煙頓起。高月勾此時戰甲之上皆是鮮血,還有無數道砍痕。但他並未在意,而是手中長矛,洞穿一北蠻的胸膛,將其挑起。

而元天吉,則手中長劍,一掃,逼退身前的幾個北蠻,他看向高月勾。

高月勾與元天吉萬萬沒想到,北蠻竟然是全軍突襲,絲毫沒有給自己留退路的意思。行軍打仗如此多年,今日倒是開了眼界。

但心中再如何驚駭,他們也是身經百戰之人,調兵遣將,迎擊北蠻。但北蠻乃是騎兵居多,那奔襲速度之迅猛,令大奉士卒猝不及防。而在北蠻天河倒灌的大勢之下。就算大奉士卒佈陣如何堅固,被北蠻大軍如此衝撞,也頓時如碎布一般,頓時七零八落。

高月勾一邊擊殺面前的北蠻,一邊調兵遣將,指揮身邊士卒莫要慌亂,而元天吉亦是如此。在他們二人竭盡全力之下,好在局勢僵持不下。

而蠻牙兒面無表情,他從馬上跳下,從一名大奉士卒的胸口之中拔出一把馬刀,只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慘叫,一名北蠻被大奉士卒拿著大刀,砍落頭顱。沒有頭顱的身子連連後退,擋在蠻牙兒身前。

蠻牙兒身子在空中翻轉幾圈,一腳踢在那屍體的腰間,手中馬刀將其手臂斬斷,手臂在空中飛舞,蠻牙兒一伸手將那隻斷臂緊握的馬刀奪了下來。

雙手各握一把馬刀的蠻牙兒雙臂一揮,將適才斬落北蠻頭顱的大奉士卒斬殺。他看也未看,一手一丟,馬刀在空中飛舞,所到之處,大奉士卒紛紛倒地。

在戰場之上,無一人是蠻牙兒的敵手。言灼朗的功夫,自然跟不上蠻牙兒,不過他卻追趕上去,小心提防有人想要對蠻牙兒不測。

如今原本冷清的平沙洲,現如今遍地是廝殺。在戰場之上可不人人都是勇士,有人眼見身邊之人或被殺死,或身受重傷,便嚇得魂飛魄散。

有一年輕士卒,癱坐在地上,手中的兵器還不如燒火棍,他驚慌失措,如喪家之犬一般,將手中長矛一丟,跪趴在地上。

一個北蠻看到此人,面容之上帶著殘忍的笑容,他一勒韁繩,身下駿馬一揚雙蹄,就要踏碎那人。高月勾冷眼一瞧,策馬前去,長矛一刺,那北蠻人仰馬翻。

“還不快拿起地上的兵器!”高月勾大聲說道。

“將軍,將軍,我……我……”

那人已經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有拿起兵器的勇氣。高月勾手中長矛一刺,抵住那人的脖子。

“將軍……”

高月勾說道:“你現在是身處戰場,就是你死我忘之地。你若沒有勇氣拿起兵器,前去斬殺北蠻,便會死在北蠻手中,若是如此,倒不如讓我殺了。”

“我……我……”

“還不快動手!”高月勾大聲訓斥道。

那人只得慌慌張張拿起長矛,那個被高月勾一矛撞翻的北蠻,費盡力氣,從馬下爬了出來,他的雙腿已經沒了知覺。可還是拿著手中馬刀,忍著疼痛,向那大奉士卒爬過去,看他的架勢,就算自己死了,也得讓他給自己陪葬。

那大奉士卒看到此人已經落得這般田地,還是害怕不已。

“你……你……你別過來!”

高月勾冷冷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不打算再出手救此人。自己已經將話給他講明,若還是不明白,那麼就算高月勾再就救下此人,他還是會死在沙場。

那人見北蠻沒有任何退縮之意,在無盡的驚恐之中,生出一種他從未有過的異樣,那異樣讓他握著長矛的手不知不覺用力了幾分。

他看著北蠻的眼睛,大聲喊叫著,一長矛刺出,便刺進北蠻的喉嚨。北蠻眼神之中盡是怨毒之色,一手握住長矛,嘴中流出的鮮血灑滿了衣襟。不過他仍是有氣無力揮著馬刀,想要看到那個大奉士卒身上。

高月勾掉轉馬頭,看了那士卒一眼,便衝向別處。

高月勾不知此人能否在戰場活下來,不過他已經有了拿起兵器的勇氣。這與他當年一般無二。只要殺了第一人,那麼再去殺人,便簡單許多。

“高將軍,北蠻勢猛,不如先行撤退!”元天吉策馬來到高月勾身前,說道。

高月勾冷冷看了一眼戰場,說道:“若是現在退走,可會有不少將士要白白送命。”

“就算如此,也總比全軍覆沒要強。你我二人是奉命前來剿滅北蠻,可不是前來送死的!”

“雖然未曾料想到,但你我本應該做好萬全之策,今日若是戰敗,你我難逃其咎!”高月勾追悔莫及,縱是他勇敢無畏,但卻忘了,帶兵打仗,可不是一人之勇便可。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事後你我再向陛下請罪!”元天吉說道。

“好,元將軍,你帶病先行離開。我為你們斷後!”

“高將軍,到了現在,哪裡還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隨我一同離開。”元天吉聽到高月勾的話,急忙勸道。

“呵呵呵,元將軍,多年前,高月勾便已經死在沙場之上,現在的高月勾,不過是沙場之上的一道遊魂罷了。這麼多年,隨我一同衝鋒陷陣的兄弟早已經死光,而如今便是我去見他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