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聽過。”不通說道。

“沒聽過便好。”菩提微微一笑。

“和尚,這話是何意?”

菩提回道:“你特意前來,我為你講了故事,若是你已經聽過,豈不是白跑一趟?況且,你都稱我為禪師,講的東西你都聽過,和尚我也頗為沒有面子。”

不通看著手中碗中的半碗水說道:“說的有道理。”

“阿難尊者是提婆達多的親弟弟,也是佛陀的堂弟,為佛陀的十大弟子之一。有一日佛祖正在講經,見阿難面帶愁容,佛祖便問阿難:可有心事?阿難對佛祖說 :我喜歡上了一女子。佛祖問阿難:你有多喜歡這女子?阿難說:我願化身石橋,受那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求她從橋上經過。”菩提說到此便不再言語。

不通看著菩提問道:“講完了?”

菩提笑道:“講完了。”

“你們出家人講故事果然如此精煉,我原以為這只不過是故事的開始,還有許多事要發生才對。”不通說道。

菩提卻問:“手中半碗水為何不喝?”

不通這才將那半碗水也喝下肚,菩提拿著水壺,又給他倒滿,說道:“故事與喝水一樣,若是倒的太多,只會撒掉的越多,你手中之碗便只能裝下這麼多水,到給你倒再多水又有何用?雖然我講的故事簡單,但其中道理,便是由你自己來想。你問我可是講完,我說已經講完。這就是我要講的故事,若是你覺得這才只是開始,那便是你心中覺得如此,故事的結果如何不重要,看你如何去想。”

“那我覺得還是就這樣最好。”不通說道。

菩提笑著站起身,將水壺放下,來到院子中,繼續掃地。不通也跟了出來。

菩提說道:“人吶,心中煩惱如這院中的落葉,再如何掃都是掃不盡。可若是你心本就如天空之中的浮雲,落葉何時能飛的上去?便會清明。”

適才見你時,我說你說話很有道理,那是山下游歷久了,跟山下人學的奉承話,現在倒是覺得你講的真的很有道理。不過……”

“不過什麼?”菩提問道。

“不過我是真的聽不懂。”不通皺著眉頭說道。

菩提聽到後哈哈大笑。

“這幾日若是無要事,可以在廟中小住幾日。”菩提說道。

不通正好也沒有閒心, 便答應下來。廟中的日子和他在觀中並沒什麼區別,菩提除了夜晚打禪之外,白日裡便掃地砍柴挑水做飯,不通在三清觀中每日也是如此,見菩提勞作,便也搭把手。

看到不通幹起這些粗活頗為老練,菩提問道:“平日裡常做?”不通說道:“沒辦法,觀中就我和師父二人,師父已經上了歲數,總不能讓他做這些體力活,便由我來做。日子久了也就習以為常。”

“挺好,不修身,不修佛,不修道。”

“沒想過那麼多,若是能不做,我也不想做,整日修身了,卻道一條都不通。”

聽到不通這般講,菩提微微一笑,卻不說話。

若是有人來廟裡找菩提,他便與人說法。偶爾有人前來問姻緣,菩提便會將那個故事講於來人聽,不通在一旁聽著,皺著眉頭不說話,待到來人走後。菩提便會問他:“為何皺眉?”

不通說道:“我終於知道為何你第一次給我將阿難的故事時問我是否聽過。”

“為何?”

“因為你只會講這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