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佑梁那邊自然快意,可蕭王府幾乎要翻了天,張佑梁一朝得勢,叫那恭親王失了顏面,接連數日閉門不出,這近些日可是極為重要,一下子全亂了套了,只怕是難以週轉……

皇帝更是氣極,王內侍方進殿內便甩袖怒道:“這種事傳出去,是要丟了天家顏面的,那張家女兒行事也不掂量幾分。”

王內侍見皇帝面上已是氣急,委身不敢言語,瑟瑟隨著皇帝身後,進了御書房,王內侍聽他說完,方諾諾道:“這張家小姐的心思陛下還不明白麼?天下亦是明白的,只是恭王他不肯認罷了!”

“這女子家的心思,朕是看的澄明,可蕭恩那一榆木腦袋看不明白,又身為佛家弟子,如何能成?”皇帝皺眉道。

“陛下,這成與不成並非要事,如今這一遭,值當!”王內侍偷眼瞧看皇帝,見他眉眼間怒氣平緩不少,方唯唯道。

皇帝回過神,撇眉瞅王內侍幾眼,半晌未言,眸裡閃過一絲不明的意味……

王內侍見狀,委身上前了幾步,附耳過來道:“如今的局勢,若能將清和郡守張家為陛下所用,那將是大大的得力之助!而屆時,僅憑夏侯幼子成不了氣候!”

皇帝聞言,垂眸不語。

半晌過後,皇帝方遲疑開口:“可恭王……?”

王內侍搖了搖頭……

皇帝方意會,只是從前竟也未發覺,他還有這番心思,倒真叫自己小瞧了,隧而負手平靜道:“太子近日都做些什麼?”

“回陛下,太子除了朝會,成日待在御書房,鮮少出門,更未與朝中大臣私下來往……”王內侍沉了沉面,方如實道。

皇帝皺了皺眉,遲疑道:“他當真沒有半點什麼動靜?”

“回陛下,老奴所言句句屬實!”王內侍垂眸答道。

皇帝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我倒是喜歡他有點動靜,這番不動聲色,非庸才,便是智者!”

方閉目沉思片刻,起身行至案桌旁,看起了奏摺,只是不知為何,那一本子奏摺始終不曾替下,不過半刻,王內侍方聞見皇帝道:“勾結外敵的一干人等,還未抓捕歸案?”

“回陛下,還有一人不曾。”王內侍聞愣了愣,立即恢復如常,沉聲道。

“一人,可知是何人?”皇帝皺了皺眉,事出至今,已然近半月,半大的京都何時連個人都抓不到了?

“回陛下,那人……那人陛下也清楚,是秦將軍的出逃——沈清秋!”王內侍遲疑道。

“沈清秋?沈……清秋?莫非是那次救朕於為難的少年?”皇帝一面狐疑詢問道,他記得那孩子,小小年紀就有如此作為,實在難得,可要說是細作,未免太強人所難了些,既是細作,又為何要救自己,不救豈非更有利?

皇帝掂了掂奏摺,跟前的香爐褶出道道青煙,宛若仙境,面上眉心緊皺,仍是一頭霧水,一旁的王內侍上前點了香爐,用拂塵扇了扇,試探道:“他既是秦將軍愛徒,理應留在身側才是,又為何執意要他就在京都?莫非……?”

“放肆,自作聰明……”皇帝摔了奏摺,嚇得王內侍面色煞白,頹然跪下,更是不敢言語。

皇帝方甩袖起身,負手下了臺階,王內侍連忙轉了身,面向皇帝趴著,見他踱了兩步方道:“他秦曉要真做些什麼把戲,還輪得到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是!老奴知罪!”王內侍冷汗漸出,唯唯諾諾地開口道。

“罷了罷了,退下吧!莫要再讓朕聞見這些個嚼舌頭跟子的話兒!”皇帝不耐煩地拜了拜手,道。

“是!”王內侍抬眼見皇帝面上甚是不悅,方釀嗆起身,匆忙退下,亦是不敢多留半分。方出殿外,一年輕的侍從迎面撞了個滿懷,王內侍失足摔倒,那年輕侍從慌了神,連忙將王內侍扶起,連抬首也是不敢……

王內侍借力起身,方咬牙切齒道:“瞎了眼的東西,要是叫你衝撞了主子,怕是你幾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年輕侍從頻頻應聲,方道:“幸虧是遇了王總管,奴才這腦袋才算是保住了!”

王內侍聞言,面色狐疑地打量了那年輕侍從,見他也還算機靈,行事也知變通,若是好生調教,未必不能成事……

兩人左右相持半晌,王內侍方試探道:“哪裡人,可有親友?”

那年輕侍從垂眸思量,方道:“奴才徐州人士,身受戰亂之苦,舉目無親!”

王內侍點了點頭,方抽了手道:“便到此了罷!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日在此處見雜家!”

“奴才李承德,謝過王總管!”那年輕侍從不卑不亢,俯身拜別……

瀟香閣。

“你方才說,撞見了誰?”宋沂源一把抓了阿肆的手,不可置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