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鏡花水月(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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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月色之下,微風乍起,拂亂了青絲,惹得瘙癢難耐,宋伊人胡亂地捋了捋青絲,見怎的也難捋好,便有了惱意,歪頭望向龐斌,似有怒意道:“你不是早該回了荊州的麼?回來作甚?”
龐斌聞言愣了愣,見她眉怒舒展,月色之下甚是明媚,亦是心動不已,此時此刻,他心中所想,心中所答的便是“因為你,我才放心不下!”
話都到了嗓子眼,卻終是欲言又止,違心道了句:“我家將軍孤立無援,我放心不下!”
宋伊人突得起身,醉意上頭,晃盪難抑,一個不穩當便要摔倒在地,恰逢龐斌手疾眼快環住了宋伊人的細腰,見她眨著眼,指著龐斌憨笑道:“饒是如此,你便是這樣的人!”
宋伊人聲音嘶啞,又緩緩吐著酒氣,氣息與獨有的香氣遊走在龐斌身遭,誘惑至極,懷中美人喃喃細語煞是可愛,龐斌不免心下燥熱,嚥了咽口水,片刻方道:“我送你回去!”
叫她不答,隧而替其遮了遮玉腿,便一把橫抱在懷中,徑直離去,唯有宋伊人手中掉落的酒壺轉動不停,猶如命運一般兜兜轉轉,至死方休……
龐斌將宋伊人歸置好,便退了出來,並未做過多停留,方一出門舍,便覺察身側有一人襲來,恰好龐斌心思敏捷,較那人快了一步,一手遏住了那人脖頸,方才定眼瞧看。
“清秋?”龐斌睜大了眼,慌忙鬆了手,一副不可置信模樣,上上下下將其打量了一番,才肯確是沈清秋無疑,不過短短數日不見,便已然是另一副模樣,可想而知,她過得並不舒坦。
“你還能瞧出花兒來不成?”沈清秋摸了摸案子,突感脊背發涼,又見他模樣極為認真,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龐斌搖了搖頭,疑惑道:“可你又怎知我會在此處?”
沈清秋笑而不答,龐斌雖嘴上不說,可眼裡裡的喜歡也是會偷偷跑出來的,這是唬不了人的,即便他自己不知,旁人也是看得清楚……
沈清秋沉默片刻,方憂心道:“便只有你一人回了京都,那旁的人又如何?”
“你大可不必憂心,不出意外的話,此時他們已至荊州邊界了。”龐斌見她心生幽悶之態,便開口寬慰道。隧而繼續道:“小耳朵手腳不便,憂心拖累了彼此,便在自尋了去處侯著。”
沈清秋心存感激,但也僅是點了點頭,並未說些什麼,你且感言盡在不言中。
沈清秋方沉默了半晌,方道:“我們此番多有不利,聖上已下達了通緝令,要不了幾日,我便無藏身之所了。”
隧而又道:“處處受限的不止於此,林峰於我們知根知底,保不齊他會做些什麼,況且,現今這副模樣不也是他的手筆?”
龐斌聞言,默不作聲,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又怎會有評頭論足的身份?過了半晌才遲遲道:“我這一路走來,倒也聽得一些傳聞。”
“你說來聽聽!”沈清秋愣了愣,不知龐斌此言何意,方道。
“聽聞當朝相府公子曾三度失了心瘋,至於為何,尚且無人可知,只道是蠱蟲入心脾受制於人罷了,使其月圓之日遭受蝕骨墜心之痛。”龐斌自知沈清秋與林峰二人彼此心心相惜,此番,想來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沈清秋愣了愣,頓時冷汗漸生,緊攥的手指張了又握,面白唇青,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嘆了口氣,似有無垠的倦意,方道:“這是自孃胎帶來的病,並非什麼蠱毒。”
這樣的傳聞出自何處,又是何用意,沈清秋不願深想,他最拿手的便是這樣蠱惑人心,不過越是如此,沈清秋便越是覺得,這樣危險的人物,若非林峰不能收為己用,來日便是個擋路石,遲早是要棄的。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龐斌見沈清秋楞楞出神,率先詢問道。
沈清秋拂了拂衣衫,負手低聲道:“若有必要,我定不會手軟,這也是他欠我的,他應當受著。”
龐斌嘆了口氣:“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隨後又道:“雖然你向來機敏聰慧,不願與之為伍,可如今你已是前狼後虎,行事需得再三思慮,如有必要,你需得重新定奪了。”
沈清秋面若平湖點了點頭,她總感覺有什麼東西變了,可又說不出哪裡變了。龐斌見她如此,亦是不知她是聽進了?還是未曾聽進去……
沈清秋收了神,打趣道:“我自有分辨,你安心便可!”
言罷拂袖而去,於朦朧月色下背影逐漸模糊,沈清秋抬頭望了望上頭明月,方才還是清明現下便被殘雲遮了去,不禁皺了皺眉頭,原是天公不作美,與這溶溶月色竟也相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