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禍福無門惟人自召(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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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蟬回頭淺笑開口:“不妨事的!”
夏蟬愣了片刻,方回過神來,隨即攙著林慕容坐回榻上,啜泣道:“若小姐心中有怨,大可發洩出來,這樣憋著,遲早憋壞了不成!”
林慕容不言語,倚著床簾,滿面疲累,遙遙只見窗簷上有隻貓,見它端坐一旁,戰戰兢兢亦是不敢動彈,這不就是現下的自己麼?
方懶懶想著到底要不要去救這貓,還是索性隨著它就這麼掉下去,忽聞外頭一陣腳步紛亂,心下陡然害怕那貓受了驚,只得皺眉吩咐道:“將那貓抱下,日後生死由命!”
夏蟬趕忙吩咐人照辦,不一會兒那貓便被救下,不論餘人怎麼催促,卻一直賴在殿內不肯走,林慕容抬手,餘人便退了下去,搖搖晃晃行至跟前,道:“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這樣的牢籠別人想走都走不掉,你倒上趕著了?”
夏蟬默不作聲,心知說的便是她自己,只是林慕容難得話多,不至於憋壞了,方道:“小姐,倒不如將她養著?”
林慕容儼然不理會,答非所問道:“以後便不要小姐小姐地喊了,叫外人聽了笑話,還以為林府出的都是些不懂規矩的!”
夏蟬微微一愣,道:“是!娘娘!”
見她面上神情淡漠,並不似要多作叮囑的樣子,只得答應了一聲,便下去了。
宋沂源自此回府後,又是大病一場,直至昏睡了三日,再次醒來,腿已然行不得路,帶伊人餵過兩劑藥後,也不見好轉。
他成日躺在床上,矇矓間不辨晝夜,忽覺月色朦朧,亦不識人間真假,連宋沂源也不免微微疑心,究竟是夜深起明月,還只是夢幻如此?
似這般四周簾幕低垂,身上又無半分力氣,忽然風聲乍起,不免心下悵然若失,他倒是不介意多躺些時日,只是心有不安之意,似怕負了某人一番希冀……
“醒啦?”阿肆將事先溫好的湯藥遞了過去,又道:“醒了,就一口悶了,少惹阿姐不高興!”
“阿姐呢?”宋沂源詢問道。
“還說呢!她氣得發狠,在屋子裡足足一日不肯出門!”“又說是你要是醒了,藥也不用給喝,索性就這般生死由命!”“你說奇不奇怪,嘴上這般說著,又親自煎好了藥材,生怕我誤了劑量!”“你說,這圖什麼?”
宋沂源悶聲一口,滿腔澀味,舔了舔嘴唇,方問道:“什麼時辰了?”
“什麼時辰?”阿肆出言道:“莫不是睡糊塗了?現下什麼時辰都分辨不出?”思索片刻又道:“你就是問出個究竟,又能怎的?”
“阿肆!”宋伊人厲聲呵斥,隨後款款而來,短短三日,宋伊人便消瘦至此。
“這藥效副作用的厲害,你能醒過來已是大幸,你又何苦急於求成?”宋伊人不解道。
“皇帝生性多疑,能少些差錯便好,而不單單隻為此,作為談判我既是棋子也是籌碼,強者相較,我心亦清明,不露馬腳,方可立於不敗之地!”宋沂源平靜開口。
宋伊人半晌不言,隨後笑道:“你如此心思澄明已是難得,不似我,過眼便忘了。”
宋沂源安撫笑道:“阿姐心中有事,與之不相干的東西,自然忘得也快。”
“也罷!本是百來日便可好的身子,偏偏你要糟踐成這副樣子,沒個半年是好不了的!”宋伊人似有倦意,慍怒開口道。
伊人的面目模糊,卻依然知道,宋沂源這一回並沒有刻意避開自己的目光。兩人這般長久對望,是從來未有之事,也讓宋沂源難免心生詫異,他開始懷疑,當日所救之人儼然不復存在,許是事事多喘,也稍稍換了種性子。
未嘗不是件幸事!
可是面前的人,此刻心內在想些什麼,宋沂源卻半點也猜測不出來,是一心要懲罪他人?還是一直在懲罪自己?宋沂源不知,卻更傾向於後者……
突如其來的疲憊至使宋沂源垂下眼簾,餘下二人見狀也自覺退了出去,宋伊人方出屋門,一縷清風拂過,熱燙的面頰逐漸冷卻下來。
宋沂源的眼神深深觸及了她,也深深讓她厭煩,就像裸露在空氣中,所聞所見都有股萎靡的味道,她不太想承認,可很多東西變了,她知道,宋沂源也知道,只是不肯言說罷了……
如若她記得不錯,朝夕相處間他已有數次對自己留有相同的眼神,這或許就是他們彼此信任卻留有希冀的原因。她太過機敏,他也太通透,所以透過世間萬物,彼此是信徒。
她轉身離開,並非是單純的逃離,而是源於她對於宋沂源的猜想不置可否,然而也並不介意他的窺視。
宋伊人匿於夜色中,行了幾步方止住腳步,她於暗夜中保持著慣有的機警,忽而涼風乍起,掀起層層風浪,衣襬於夜色飄忽不定,卻透著股別樣的浩然之氣,猶如逆水行舟,猶可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