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漁翁得利(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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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長風呼嘯十里,掀起層層風捲殘雲,賬中燭火微搖,秦曉沉默半晌,嘆了口氣,默默轉頭,看了夏博弈一眼,問道:“你父親便是如此說的?”
夏博弈在一旁愣了許久,聞言方面色發白略笑了笑,道:“晚輩所言一字不差,亦是不敢妄言!”
秦曉思怵片刻,方道:“現如今,你已是侯爺,手握重兵,權勢滔天,行事需得再三思慮,萬不可輕易他人半分!”
夏博弈躬身答了聲“是!”
躊躇片刻,方垂眸痴痴道:“我實不甘心!”
賬中安靜了片刻,秦曉方斂面如常,緩緩道:“你行的,是明哲保身的理,莫要辜負了你父親為你鋪的路……”
夏博弈聞言頓首答道:“秦將軍說的,我自是不敢強辯,只是身為人子,於情於理,我亦是不能就此作罷!”
秦曉一時不能言,思怵良久,才緩緩開口道:“但凡是機敏聰慧之人,便可知曉其中緣由非常表意如此簡單,看似是陛下逼迫至此,實則鶩蚌相爭,最終得利是誰?”
秦曉皺了皺眉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擺了擺手,道:“罷了!你安心待著便是!”
夏博弈方欲再言,見秦曉擺了擺手,終是作罷,見沒奈何,撩袍退了出去……
燭火微拂,迎風而擺,亦是牽動了秦曉時隔多年的記憶,以前他也是如此“明哲保身”他為了太子、常寧夏家一脈而“明哲保身”而真正是罪人的那個才是自己,若非當年為了一己之私,事境也不至如此……
皇宮。
宋沂源方欲再言,便聞皇帝微微咳了咳,沉吟道:“你之所言,朕也不能不察,你且不必過於急切,待先安心將病養好,再談此事不遲。荊州戰事有秦將軍坐陣,再作商議便可。”
宋沂源聞言默不作聲,心知以不變應萬變才是直理,索性偷眼瞧看,勘勘局勢再行定奪。
身前太子,一身錦衣伏跪在地,聞得陛下所言,心下寒涼,微微一顫抖,半晌才叩首,喑啞了聲音:“微臣心知陛下有所考量,可博弈是夏侯長子,統領萬軍,此番不容差錯!”
皇帝雖未回首,卻也似可看見其面上的冷笑,撇眉緩緩道:“太子這話可是深思熟慮過的?”
蕭玄楞楞點了點頭,默默閉上了眼睛,便覺天旋地轉,方不能言語。正欲開口之時,宋沂源拂袖上前搶先道:“太子心繫親友,乃是仁孝之道,亦是事出突然,亂了方寸,望陛下聖恩!”
皇帝思怵片刻,並未言語,既無怪罪也無作罷的意思,遲遲沒個說法,看得宋沂源心急如焚,亦是不敢妄言……
宋沂源平下心來再看時,皇帝已經低頭坐回了案桌讓,一手按著膝蓋,垂眸不語,半晌才緩緩抬頭,望向頹然的太子,只見太子一身錦服,青絲作亂,遊絲布面,難辨他臉上神情,良久方聞皇帝開口道:“事出突然,尚可不咎其責,若你今後仍不知悔改,朕,定不輕饒!”
一時不見太子回來,皇帝面上盡顯不悅,厲聲道:“怎的?太子是有異議?”
蕭玄啞然失笑,緩緩釀嗆起身,垂眸笑道:“陛下這話說得入情入理,無可指摘,兒臣皆無言可辯。”
繼而抬眼,面色不改直視皇帝道:“今日之事,是微臣思慮不周,微臣之過,望陛下責罰!”
一時間無人再言,大致也是無人料到會是如此!
皇帝斂面道:“太子可還有他事要言?”
蕭玄思怵片刻,低頭道:“微臣還有一事。”
他言至於此,皇帝面露不悅,問道:“何事?”
蕭玄慢慢從袖中抽出了一份奏章,高舉過頭道:“微臣懇請陛下查明西郊城外軍火一案!”
話音未落,滿庭譁然。
皇帝皺了皺眉頭,默默看了宋沂源一眼,見他眉頭一皺,才才知覺此事他亦不明,如此,半晌過後才緩緩發問道:“軍火的案子是官府上報才可入案的,你當朝太子涉及此事實為不妥,現如今還拿出來,這是何意?”
何意?在場之人皆為心知肚明,太子良久不肯回話,皇帝也並未追究,隨即攤開了奏章,自此,眉頭一刻也不曾鬆懈……
蕭玄見皇帝不語,心下陡然生出一絲雀躍,方道:“微臣勢必要查明此案!”
皇帝雖不偏厚於誰,可不喜太子,這是朝野遍知的事情,此刻在這個要命的當口,太子居然身涉軍火一案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皇帝低眸瞧看太子,面露坦蕩,不窺其半點懼色,到底是什麼才肯讓他甘願身涉險境?皇帝不知,這時,方才知覺自己對這兒子知之甚少,默默看了片刻,道:“你要思想清楚了再說話,查與不查,皆是大罪。”
蕭玄微愣片刻,心知話已出口,便再無回頭的可能性,定聲道:“微臣知道。”
皇帝道:“可有線索?”
蕭玄答道:“是。”
“查,便給朕查他個徹底!”皇帝掃了一眼,頓時變了眼色,一把將奏章扔下臺階。
“微臣領旨!”蕭玄面色不改,俯身行禮過後,便起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