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落地撫琴,女子迎曲而舞,手捻花指,曼妙身姿在紅紗中暗香浮動,步步攝魂。

見她忽而雙眉顰蹙,顯現悲涼哀愁;忽而笑頰粲然,顯現歡愉喜樂;忽而側身垂睫,顯現低迴宛轉的嬌羞;忽而輕撫臉頰,顯現顧盼生姿。與那青衣男子四目相對脈脈含情的頃刻間,萬籟俱靜……

一曲終了,那紅衣女子回眸一笑百媚生。眾人不約而同地瞧看一旁的伊人,只見她低眉淺笑,道:“使節既如此說了,我也不便掃了諸位雅興!”

眾人喝彩之際,青一男子緊而又是一曲肝腸斷,曲起,舞起,宋伊人云袖輕擺招蝶舞、纖腰慢擰飄絲絛,隨著心中的節奏舞動曼妙身姿。

她玉足輕旋,揮出的紗幔飄起,水袖飄香,裙襬旋舞,猶如朵朵蓮花在她腳底綻放。柳腰輕搖,勾人魂魄,暗送秋波,一時間天地競相為此美色而失色羞愧。可謂是絲竹羅衣舞紛飛!如此柔媚之態卻處處透著山河寬廣之姿……

一曲終了,眾人撫手歡慶。

這場比試的箇中原委,想來宋伊人是再清楚不過了,可她為何同意比試,她既不肯說,宋沂源也便不再點透……

阿圖納雙手揮起詢問眾人:“如何?”

在場之人面面相覷,皆無應答。

那白衣少年紙扇輕搖上前一步:“小生認為人不同,舞不同,各有千秋!”

“你說了不算,說了和沒說一樣!”阿圖納抬手一揮,不滿少年的說法,似乎非要爭個高低。

少年面頰泛紅,左右為難之際。

“兩國交邦,既是切磋,還需點到為止,望使節以大體為重!”林慕容率先開口,林峰這才引這一行人出現在眾人眼下,躬身向阿圖納行禮:“是林某招待不周,使節莫怪!”

少年見是位妙齡少女為自己解了圍,於是點頭示好,誰也不曾想,竟是這一笑便暗生情愫。

林峰的出現令宋沂源頓時寒意漸生,這不就是平日冰塊臉麼?現下倒是笑意盈盈,看著這陽奉陰違的臉皮,說變就變,與平素那冷冰冰的臉截然不同……

阿圖納自知來朝的目的是為了審時度勢,讓國土免受戰亂之苦。想到方才的做法確實過了些難免要事受阻,於是含笑:“大人哪裡的話,不過是領略南詔風情罷了!”

“原是如此!”林峰抬眼瞧了瞧瀟香閣的四周,頓了頓,故作風雅:“使者既有如此雅興,使者何不在此吃些酒水?”

隨後便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宋沂源,宋沂源默不作聲,摸不透這林峰揣著什麼心思。也虧得那使節知道的不多,倘若知曉那林峰素平,也不知道他還笑不笑的出。

宋伊人心領意會,林峰一開口就懂了,淺笑著看向阿圖納一行人道:“諸位且隨我來!”

身後眾人見無趣,紛紛散去。

“在下對姑娘一見傾心!”白衣少年一把拉住了緊跟在林峰後的慕容,眼神誠摯,不摻雜半點雜質。林慕容皺了皺眉頭,只是解圍而已,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甩袖疾步而去。

林慕容已不見蹤跡,少年意猶未盡,仍駐足相望。此情此景被宋沂源瞧了半天,踱步至少年身後,依著少年的視線看去,側耳打趣兒道:“人都走了,還能看出花兒來?”

“閣下非我,又怎知我?”少年聞言,氣急敗壞甩袖而去,絲毫不留情面,變臉之快令人咂舌。見少年撩袍離去,輕笑著跟上阿圖納一行人……

沈清秋早早便來了林府,外傳是林峰的門生,面上掛的自然是拜師的由頭。以沈清秋對林峰的瞭解,朝廷之事十之八九瞭然於胸,也正是如此,他林家才如日中天……

方入府便聞雄渾之音,曲風雖緩,卻處處透著壓倒山河之勢,絲絲沁心,隧而聞聲探去,方發覺彈琴的是位年輕男子,身著青藍色儒衫,頭束玉冠,容貌清俊文秀,端坐於桃花樹下,儼然一副書生模樣……

只怪琴聲悅耳,愣了半晌,沈清秋忽覺唐突,只好垂下視線,不敢擾亂此人撫琴,一晃而過的餘光只來得及看到對方揚起的唇角。

琴聲停歇,那人方道:“閣下以為如何?”

沈清秋思怵片刻,方道:“閣下的琴,彈得自然是惟妙惟肖,與這春色渾然天成。”

那人到也不說話,瞧了沈清秋一眼,又低眉撥了一下琴絃,起身淡淡開口:“落花亦不能令閣下動容,何乎本宮?”

沈清秋聞言,心下一驚,抬眼方瞧見桃花飄落香肩,方覺周遭黯然失色,只餘眼前一抹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