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暗度陳倉(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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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府。
因是午休時間,林相府的侍從們在府內圍聚著,吃著糕點,飲著濁酒,道著俗曲兒,好不快活。方言聞言至此,瞧著這番景象,不由動怒道:“你們都在幹些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他是發了什麼瘋,平日裡也都如此,公子也沒說什麼,這又不是外人。又見方言的火氣一時卻還沒有發完,接著道:“你等休要看著公子平素放任,便以為沒了王法,此等不守規矩之人,死不足惜。”
眾人被他教訓得莫名其妙,私語道:“定是在公子那受了氣!”
方言耳清,正欲發作,卻見一侍衛入環環顧一週,道:“沈將軍在……在門外……。”
方言皺眉道:“慌慌張張作什麼?”又回首看向眾人,方道:“如若再犯,必處之。”
他既然不說事由,眾人只當他無事生非,暗暗不滿。隨即方言將沈清秋引入林峰屋內,一路見她未言,雖些許出人意料,不過她向來寡言少語,也不足為奇,便退了出去……
“阿秋,你來的正是時候。”林峰停筆,將手中的字畫舉起,頗為滿意,道:“來瞧瞧我這字畫如何?”
沈清秋置若罔聞,只覺腦中一片空白,神情恍惚近日來,諸事紛紜,接踵而至,自己亦只是疲於奔命。
又見他面白如紙,怪異也再湧上心頭,終是淡淡開口道:“告訴我,徐長敬與相府有何干系?與漕運的貨物又有何干系?”
樁樁事情已然隱隱浮出,林峰不敢深想,將字畫放置桌面,不由面色發白,又問了一句:“你想說什麼?”
沈清秋長吐了口氣,行至林峰跟前,相視道:“告訴我,我要知道實情。”
林峰平暗暗嘆了口氣,也只得仔細計算沈清秋說過的話,一股倦意湧上心頭,握住了沈清秋的手,柔聲道:“我之所言,你可還信?”
沈清秋聞言心念亦動,一滴淚自面頰滑落,權衡再三,平心靜氣道:“我歷來信你,你不是不知,如今你肯說,我便信。”
林峰聞言,送開了手,不由皺眉道:“如今朝局動盪,魏王如此,我亦是如此,更何況為陛下分憂方是臣子本分。”
“所以,你便劫了荊州糧草?”沈清秋心念一動,截斷他的話問道。
“我說不是,你信麼?”林峰慘然一笑道。
四目相視,一時無言,沈清秋垂眸思怵片刻,嘆了口氣,輕聲道:“我信!”
林峰見她垂眉細語,心中明瞭她自是不信的,攏了攏衣袖,將字畫歸置好,方道:“陸指揮使是我父親的門生,濫用私權也要看我父親幾分薄面。林家身居高位,日後便是國舅,自然不會因為眼前的蠅頭小利而毀了前程!”
林峰正色道:“徐長敬和相府毫無干係,我這麼說你認麼?”
沈清秋垂眉不語。
林峰又道:“與徐長敬有干係的何止是相府,朝中哪一個奸佞之臣沒有個一星半點的干係?”
沈清秋忽又想起宋伊人所言,徐長敬一小小官員是如何做到戶部尚書之職,現如今一想也便懂了,方道:“所以徐長敬替所有人背鍋?”
林峰淡淡開口:“不錯,不過也是罪有應得!”
沈清秋聞他言語,下意識望了望他,竟有一瞬間覺得此人不再熟悉,不再是那個相伴七年之人,亦不再是許她一生之人……
四目相視,見她神色疏離,林峰心間露了一拍,似有膽怯,開始害怕她日後某一天的離去……
半晌,輕聲喚道:“阿秋!”
“嗯!我信你!”沈清秋抬手環住了林峰的腰,靠在了他的胸膛,聞他身上淺淺的芍藥香,聽他跳動的心臟,這一刻,沈清秋才真正安寧……
她心知林峰所言句句屬實,她為官已有幾載,雖常年征戰在外,但也自知官官相護,朝堂多的是奸佞之臣,世間沒有絕對的黑也沒有絕對的白,而她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而她的恐懼,來源於她開始害怕有一天林峰也變得陌生。糧草一案本就在徐長敬死的那刻,便早早結案,是自己執意要查才導致現今的局面,如今也該將此案告一段落了。
忽然想起一事,申請書仰面高聲道:“你是不是派人監視我來著?”
林峰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自你查至西郊府邸,我便派方言護著你,魏王行刺未果,想他不敢輕舉妄動,便命方言回來了!”
沈清秋不禁動容,抬眼瞧了瞧屋外的方言身影,林峰身嬌體弱,他可是時時刻刻都要護林峰安全的,卻用來保護自己,陡然鼻酸,捶了一拳嗔怒道:“你可真捨得下血本。”
林峰吃痛,含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