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承認東撣邦在與佤邦的戰爭中,我們失敗了……我們東撣邦是戰敗方,並以戰敗方的身份向佤邦申請和談……”

電視機上,當古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整個東撣邦都沉默了。

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他們從未想過東撣邦會輸,他們覺著東撣邦的部隊應該在曲虎那種人的帶領下無所不能!

不就打仗麼?

不就是生活苦點麼?

認了!

等東撣邦打下了佤邦,怎麼還不得補償補償老百姓?

但,沒有一個老百姓能想到,戰爭結束後的今天,古風這個已經伴隨著林閔賢一起退出東撣邦管理層的人,竟然需要站出來去承擔完全與他無關的恥辱……

就像是東邊的某個老頭,他明明沒有賣國,也沒有打敗仗,卻必須要在條約上簽字,被千夫所指。

而我坐在車裡奔赴邦康荒郊時,路過廣場那一刻,大螢幕上正在播放著這場和談的現場直播,當古風說出那句‘我承認東撣邦在與佤邦的戰爭中,我們失敗了’,整個廣場上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我在此刻默默落下了車窗,順著車窗灌入車內的全是民眾的吶喊!

“戰爭結束了!”

“我們贏了!”

我還在倒車鏡裡看見有人衝向了紀念碑,衝著那個冰冷的石碑嘶吼:“哥、叔,你們聽見了嗎,我們贏了,這回真的贏了!”

“真的!”

當時我的頭皮發麻,因為我沒聽見任何歡笑,只聽見歇斯底里一般的狂吼,原來對於老百姓來說,戰爭的勝利根本換不來任何笑容,他們失去的,是至親骨肉,又怎麼笑得出來。

失敗方呢?

是沉默。

如死一般的沉默。

阿德坐在房間裡開啟了窗戶,可在喧囂的城市裡他竟然聽不見半點聲音,他以為自己會聽見哭嚎、咒罵,但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東撣邦人用無盡的沉默去掩蓋憂傷,就像是世界盃賽場上踢丟了點球的巴喬,他只能低著頭證明自己還活著。

根本看不見這一切的安妮,在興奮中笑容已經掛在了臉上,半布拉卻在此時神情緊繃,當古風說出那句:“作為戰敗方,我請求佤邦為整個東撣邦的民眾生命負責。”

安妮差一點就直接答應的片刻,半布拉卻伸手摁在了她的手上,像是死死摁住了她的激動情緒般說了句:“我們只會為遵紀守法的合法東撣邦民眾負責,前提是,他們並沒有觸犯任何東撣邦以及佤邦的法律。”

這就是勝利者的姿態,越臨近勝利越小心,越小心越苛刻,半布拉如今已經學會了這一手,這才顯得從容不迫。

陸明山依舊沒有出聲,站在這兩個人背後,一雙眼睛在漆黑麵容的遮蓋下,緊盯著古風的雙目,生怕自己漏過什麼。

安妮繼續說道:“作為戰敗方,我代表佤邦要求你們在這次和談中,向佤邦無條件投降,並向你們保證,會以絕對公平的態度對待整個東撣邦軍民,還會盡佤邦所能,幫助東撣邦發展經濟。”

古風沒說話,整個人變得有些頹廢,而安妮的話卻沒有停止:“佤邦要求東撣邦在接受佤邦幫助期間,為統一管理,實施更為全面的佤邦法律、佤邦經濟體制,我們不會干涉任何東撣邦民眾的自由……”

古風一下就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安妮回應道:“古老先生先彆著急,我還沒有說完。”

“在佤邦法律體系下,我們將剝奪挑起此次戰爭的主要責任人阿德先生的一切權力,在此期間,阿德先生不得再履行東撣邦領導人的權力,直至審判結束。”

古風馬上就不願意了,瞪著眼睛問道:“你們還要審判阿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