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山林間,濃霧裡,在火焰燃燒的林地,濃煙滾滾的氣味中,一臺皮卡在緩坡處高高躍起,一頭扎進了連續一週降雨後所產生的泥濘,濺起無數水坑裡的淤泥。

“攔住他們!”

“開槍!”

噠噠噠噠噠!!

剛剛才安靜下來的叢林槍聲四起,我在能見度極低的視線裡,看見霧中不斷有閃爍的槍火,卻根本看不見持槍人。

叮、叮、叮!

子彈擊中車體的聲音在這臺完全不防彈、也沒有降噪的車內十分清晰……

“我艹!”

布熱阿於這種環境下惟一一次看親眼前路,居然是在汽車高高躍起的顛簸中,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堵牆,一堵陡峭山體形成的天然石牆!

布熱阿在如此情況下猛打方向盤,我已經用力靠向了汽車後座並用雙腳蹬緊前排座椅,準備好用這個姿勢迎接車禍了。

可布熱阿直接將方向盤打死,然後才鬆開了油門,汽車才一落地,就在顛簸裡翹起了半個車身,硬生生打那面牆體前方拐了過來。

等我再緩過神兒,汽車已經在布熱阿再次撥動轉向的過程裡將另一半車身的車輪落下,車都沒有落穩,還在左右搖晃中車頭機蓋子處全是子彈襲來的火星子,讓我徹底明白了什麼叫‘一路火光帶閃電’。

哐!

車體落輪的震盪令所有人都猛得往起一彈,我更是一腦袋就直接裝在車頂碰上,那滋味,一撞一個不吱聲。

“哥!”

“哥!”

布熱阿急得在駕駛位直喊。

我聽見了,真聽見了,可剛才那一下給我磕的就像是上下牙鎖死了一樣扣在一起,說什麼也張不開嘴。

此刻的布熱阿沒時間搭理我,眼看著前邊那臺車冒著槍林彈雨衝了出去,他都不松轉向,讓這臺車原地轉圈,直到把車頭轉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緊接著,一腳油門下去,徹底與前面那臺車背道而馳。

布熱阿為了保住我,親手送那些綠皮兵去送死,準備讓他們承接千軍萬馬的圍剿,帶著我腳底下抹油。

嗡!

皮卡是真皮實,這麼造依然能開,連續的顛簸、急轉之後,後屁股冒著黑煙往與勐能完全相反的方向開走。

我們身後全是槍械阻截的聲音,甚至還聽見了一聲爆炸。

轟!

沒人知道那臺車怎麼炸的,但包括布熱阿在內,我們所有人都在向後看著,看著火光在濃霧裡高高滾起。

看著那一抹黑煙在火光攀升之後出現在火光之巔……

我想,那應該是生命之火熄滅的痕跡。

“哥!”

布熱阿擔憂的又喊了一聲,我總算張開了嘴的回應了一句:“死不了!”

等我再轉回頭,目光和女老師碰在了一起,她迅速低下了頭,不再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