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林閱遙抽搐間抬起了頭,卻望見段靖柒那雙澄澈如水的眸子,她心頭一跳,總感覺自己在對方面前所有心事無處遁形,彷彿就是個透明人。

“你直說無妨。”段靖柒給林閱遙倒了一杯薄酒。

見狀,林閱遙一飲而盡,隨即直視著段靖柒的眸子,說道:“今日我進宮去面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告訴我,宮中確實有一名精通駐顏的方太醫,且深受各宮娘娘器重,在太醫院裡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了。”

林閱遙一頓,隨即試探地看了看段靖柒的神色,卻見段靖柒面上如常,毫無異色,她深吸一口氣,將剛才在酒樓裡看見段天賜的事情告訴給了段靖柒。

她話音剛落,本想在段靖柒的臉上看出幾分驚異,卻不料段靖柒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好半晌都沒再聽聲。

段靖柒給她夾了幾塊肉,隨即不緊不慢地說道:“妙手醫館的事情,你就先別管了。”

“為什麼?”林閱遙問道。

抬起眸,卻看見段靖柒那雙暗含鋒芒的眼,此時卻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黑潭。

男子思忖之際,將真相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這件事牽連甚廣,我擔心你要是繼續查下去,可能會波及到你。”

“段小王爺,你不會是因為擔心段天賜若是真的出了事,殃及到你們段王府了吧?更何況,這件事我要是查下去,會怎麼樣?你現在就告訴我,難道不可以嗎?”林閱遙問道。

“你不明白,這件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僅僅是段天賜和段家,恐怕波及到了的每個人,每個人的家族都會遭受影響,而且我只能告訴你的是,這件事的背後是你根本動不起的人,而且他們的目的遠遠不止百姓的這點銀子,我勸你還是就此收手。”段靖柒說道。

一聽此話,林閱遙費解道:“為什麼?難道就仗著他們背景深厚,百姓們就活該買十倍貴的藥材,就活該看不起病活活餓死嗎?”

“林閱遙,你鬥不過他們的。”段靖柒搖了搖頭,神情沉重。

幕後之人位高權重,尊貴無比,豈是面前這個女子三言兩語就能踢下臺的?

就算權臣悍將有朝一日可以撼動,但是當今的皇帝陛下真的會對自己的皇子下手嗎!

近期,他早就察覺到段天賜經常晝伏夜出,行事詭譎,他早就暗中派人盯著,卻得知段天賜秘密與宮中的四皇子往來甚密,他一開始並不知曉他們到底在籌謀些什麼。

結果妙手醫館此事一出,結合剛才方太醫和段天賜的會面,不難想象,這件事的幕後黑手不是段天賜,而是當今朝野上呼聲最高的四皇子。

“你是不是知道內情?”林閱遙立馬問道。

聞言,段靖柒神色複雜地望著林閱遙,本來想將一切和盤托出,但當他望見林閱遙那雙執拗的眸子時,他真擔心林閱遙會不管不顧地跟那四皇子”槓上”。

思忖時,段靖柒三言兩語地將此時掀過,仿若從未提起過剛才發生的事,倒是林閱遙一臉的探究之色,恨不得現在就問出個所以然。

但她見段靖柒執意不肯將真相說出來,林閱遙終究還是將心裡的疑問壓了下去。

兩人才動了幾筷子,段靖柒卻迎面等來匆匆趕來的小廝,只見小廝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隨即,段靖柒便先行一步離開了鴻鵲酒樓。

林閱遙見男子漸行漸遠的身影,她若有所思地垂下了頭,望著這一桌子的菜餚,卻了無興致。

不成想,她剛起身,走出了包間,正欲將銀子給那店小二時,不料店小二卻點頭哈腰地跟她說道:“林大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呀?剛才段公子已經幫你給過銀子了!”

說完,林閱遙登時一頓,疑惑道:“給過銀子了?”

“是的呀!林大小姐,剛才段公子託我給您帶來一封請帖,似乎是邀請您乞巧節一同遊船呢!”店小二說道,眉眼間全是笑意。

她伸手接過那請帖,請帖裡果然是在邀約她乞巧節一同出遊。

“請帖?”林閱遙狐疑道。

既然是邀約,段小王爺剛才為何不在同她用膳的時候就將這請帖給她呢?

轉念一想,剛才段靖柒的小廝行色匆匆趕過來,或許是他忘了也說不定呢!

想到此處,林閱遙捏緊了請帖,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嘴角竟然微微地勾了起來,露出了點點笑意。

見狀,店小二忍不住打趣道:“林大小姐國色天香,自然有許多公子愛慕林大小姐,但我想肯定還是這段公子奪了林大小姐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