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開紗布,上藥,一氣呵成。

直到包紮時,林閱遙突然間手上的動作一頓,她將紗布環過段靖柒的腰,雙手剛好環在他的腰間,她卻在那一瞬間身子一僵。

手裡的觸感如此真實,她卻覺得有些燙手,直到耳邊響起一陣輕笑聲:“怎麼停下了?”驚得她的手一鬆,紗布一下子跌落在了地上,一路滾進了床榻底下。

見狀,林閱遙暗暗氣惱,連忙拿出身旁的將剪子小心翼翼地將紗布剪短,將那掉落在地的紗布捲了起來,丟在了一邊。

她重新掏出一卷新的紗布,給段靖柒纏上,卻不料剛剛纏好時,段靖柒撐著身子笑道:“都怪我,讓你白白浪費了一卷紗布,我下次賠給你。”

“一卷紗布罷了,你不用賠我。”

林閱遙將紗布纏好,隨即末尾用剪子劃斷,打了個結。

“那怎麼行?不賠紗布,難道要我以身相許嗎?”

一聽此話,林閱遙不可置信地抬起眸望著段靖柒,卻見對方兀自笑開,彷彿剛才只是開了一個不起眼的玩笑。

“段小王爺這句戲言,我就當沒聽到,還是煩請段小王爺別戲弄我了。”林閱遙轉過身,伏在病人面前,悶悶道。

此時,身後傳來寒寒宰宰的聲音,不出半晌,聲音戛然而止,看來段靖柒已經穿好衣服了,她剛一轉過身,竟然直接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我說的是真的。”

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她心頭一跳,只覺得一股火從腳板心一路燒到了天靈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段小王爺開玩笑也要講究分寸。”林閱遙斂下心神,說道。

段靖柒年少封爵,又是段老王爺膝下最為受寵的嫡子,除卻一身頑疾,自是萬千寵愛集於一身,他的婚事自然會有當今皇帝陛下或是段老王爺做主,根本由不得他。

他望著她波瀾不驚的眸子,沉吟許久,嘆息道:“忙了一夜,想必你也累了,要不要趁著還有些時辰,先躺在床榻上睡一覺?”

話音剛落,林閱遙也覺得渾身睏乏得厲害,眼看天色朦朦見亮,若是此時再不打個盹,恐怕就要天亮了。

“我擔心對面藥房老闆又來殺一個回馬槍,到時候你要是睡下了,他要是過來動什麼手腳,你可怎麼辦?”段靖柒反問道。

他剛說完,卻根本不等林閱遙反應,便繼續說道:“我就幫你在門口守一回,你且安心睡下,若是有什麼動靜,我第一時間把你叫醒。”

聽完此話,林閱遙似乎也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點了點頭,隨即安心地閉上了眼,沉沉睡去。

見林閱遙睡下,段靖柒便坐在桌邊,剛好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他就那麼看著她,守了好幾個時辰。

直到日頭正中,已到晌午,錦繡醫館的大門口一片喧囂,似是吵醒了林閱遙。

床榻上的女子嬰嚀一聲,睜開了眼,卻看見段靖柒伏在桌前,正在看她,她兀自一驚,連忙坐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紗和髮髻,隨即問道:“段小王爺,你怎麼還在這裡?”

“你忘了?你不是要我在這裡坐著幫你守夜嗎?”段靖柒笑道。

一聽此話,林閱遙正欲反駁,醫館外的叫喊聲不絕於耳,一下子就傳到了林閱遙的耳朵裡。

“林大小姐,時辰已經到了,不知道你那病人治好了沒有啊!”

“林大小姐,你要是沒治好,可千萬別躲著不出來啊!做人就是要講誠信的,咱們說好了時辰,你可千萬別不認賬了,這麼多人都看著呢,小心砸了您的金字招牌!”

“快出來啊!有本事接下挑戰書,結果輸不起嗎?”

這個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藥房老闆來了,見他如此囂張狂妄,林閱遙便想起了昨夜他私自來錦繡醫館將她藥方掉包的事情,思及此,她眼裡劃過幾絲怒意,隨即她站起身來,吩咐幾個下人將病人抬出去。

她倒是要看看,她把人治好了,那個藥房老闆會作何感想。

隨即,她簡單地梳洗打扮了一番,便走了出去。

眾人一看見林閱遙出現,頓時眼前一亮,紛紛等著這場醫斗的結果。

此時此刻,藥房老闆一看見林閱遙走了出來,他視線下移卻看見擔架上躺著的病人與昨日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他頓時想起自己身後空空。

藥房老闆沒將自己的病人帶過來,因為打從一開始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會治好無數名醫都束手無策的吸血蟲病,他只要林閱遙治不好她病人的病,這場醫鬥就可以算他贏了。

卻沒想到,林閱遙居然真的將那病人的頑疾給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