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婚事,不可。”他跪了下來。

前世,他只在大婚那日,夫妻對拜時跪過。

現在,段靖柒卻跪在眾人面前,只為拒婚。

此時,她才好好瞧了他。

男子輪廓已然分明,說起來比京都舞文弄墨的文人還要清秀幾分,瘦削的身軀好似巍峨高山,不懼風雨。

偏偏拒婚時,聲音鏗鏘有力,眼神篤定:“我本就是短命之人,怎可娶林小姐為妻,那怕不是害了林家小姐嗎?”

聞言,林相和段老王爺神色有些許動容,段靖柒繼續道:“林小姐本應有大好年華,青春韶光。不應把時間都浪費在我身上。”

“砰”的一聲,瓷杯碎在了地上。

林汐汐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段小王爺這話莫不是睜眼說瞎話?我姐姐與你本就修好,甚至還在段府留宿一夜,遲遲未歸,你現在說於理不合,不想求娶我姐姐,你是何居心!”

林相面色一變,一把扯住了林汐汐,可林汐汐猛地抽出了手,聲音愈發尖酸:“今日我就想為我姐姐討一個公道。怎麼?段小王爺毀了我姐姐的清白和閨譽,現在居然想要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這麼好的事!”

林汐汐越說越大聲,生怕旁人聽不清似的。

眼看眾人看向林閱遙的眼神湧上幾分鄙夷時,段靖柒終究還是忍不住,說道:“林二小姐所言有誤,我與林大小姐清清白白,從來沒有越過雷池半步。那日城中洪澇,我那日落水也是無妄之災,萬幸被林家大小姐救起才得以保命,後來我一直昏迷不醒,多虧林家小姐照顧方能痊癒。”

話音剛落,段老王爺仍不改怒意:“啪”的一聲將手中碗盞打落在地:“逆子!林家小姐這等清譽都被你毀了,你還有臉說出這等話來。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兒子惶恐。”段靖柒低頭扣在雙手上,久久未起。

屋外桂香四溢。

她望著他跪著的模樣,無端想起了多年前的深夜他握著她的手,那時他俊美無雙,眉眼含情。

偶然與他四目相接,倒有些眉目傳情的意思,讓她心跳個不停。

那時她不是不心動。

只是,終究抵不過,年華寂寂似水悠然而去,抵不過人潮翻湧,時過變遷。

“逆子!逆子啊!你居然還有臉說惶恐,你哪裡惶恐,非要把老身氣死不可!”段老王爺疾聲道。

他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倔起來八匹馬都拉不回來。他急得眼底都冒火星子了,段靖柒卻面色如初,瘦削的背低了下去,言辭懇切:“請求父親大人收回成命。

一時間,殿上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

本來關起門來說的醜事被人搬到了臺上,總歸不好看。偏偏段靖柒生生撕破臉,再三拒絕。

只見林相大手一揮,直接拉著自家女眷離了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