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閱遙望了望他手裡的酒杯,抬眸時,冷不丁卻望進了一雙燦燦生輝的眼“段少爺客氣了,這杯酒應當是臣女敬段少爺才是。”

四目相對時,林閱遙似是想起舊事,她眼中一澀,心像是被挖出來丟進冬日水中滾了一圈。只見她抬手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眾人皆是暗歎,一對璧人。

他輕輕一笑,光照到他身上時,他的身影愈發清俊,他開口說話時每個字都浸著溫柔:“林小姐真是好酒量。”

說完,他將酒飲了個乾淨。

此情此景,偏偏只有林閱遙無端憶起過往。

那時他們學著尋常人逛逛夜市,花兩文錢買一柄燈籠,在街頭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餛燉,吃飽喝足睡在城外的柳堤上,任清風拂面也不假辭色。

有時會遇上驟然降臨的大雨,躲在別家的屋簷上,青瓦參差的縫隙滲下兩滴水落在各自眉間,對視一眼笑作一團。

彼時,林閱遙的指骨緊緊捏著酒杯。少女的嬌矜羞澀褪去,如今的她一身銳氣,笑眼看人也叫人膽寒。

身側的林二小姐林汐汐見二人私語,暗自扯了扯林相的袖子,細聲軟語道:“爹爹,您看姐姐和段家小王爺多登對呀!姐姐本就留宿過段府,何不讓兩人好事成雙呢?”

“小聲點!”林相低聲喝道:“汐汐,你是不是生怕旁人不知道,非要傳的人人皆知嗎?這是什麼地方,由得你胡說八道?”

話音剛落,林汐汐悻悻住口。

卻不料,瞎貓撞上了死耗子。林相嘴上不饒人心裡卻又有一番盤算,他狐疑地打量了那二人幾眼,思索片刻,便兀自笑開:“段老王爺,看來遙兒的驚鴻舞頗得段大少爺的歡心呢!”

“林家大小姐的驚鴻舞確實天人之姿,人間難覓。今日一見,更是令人拍案叫絕!不知林家小姐尚未婚配?我家小兒雖身子骨不甚康健.....”

段老王爺話還沒說完,段靖柒便急道:“不可!”

聞言,眾人皆是一驚。

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段老王爺是想撮合二人的婚事,誰成想段家小王爺竟公然博了兩位長輩的面子。

一時之間,林相的面色有些難看。

就連林閱遙也是一僵轉念一想,或許他不與她成親,他還會活得逍遙自在些。

只見面前的男子面色溫和,聲音低弱卻帶著一股篤定:“我本就弱多病,怎可勞費林小姐終身大事。”

聞言,林相面色稍顯好看了些:“段小王爺這是說的哪裡話,你這樣年輕,不過是費上一些時日,定能治好你的頑疾,我們林府可不會因此對你有什麼成見。”

“林相大人所言極是,不過這等大事還是想問問林小姐,是否願意?”說完,段靖柒回眸望著她。

林閱遙一頓,這小子是自己拒絕不來,就把話拋給她了麼?

她蹙了蹙眉:“既然段少爺不願,林府自然不會為難。”

不料林閱遙又把話柄扔了回去,兩人打著太極,就連一旁的林汐汐都忍不住緊咬牙關,等著段老王爺開口。

“林小姐莫要受了委屈!”段老王爺柔聲安撫道,轉頭卻對段靖柒恨鐵不成鋼道:“林小姐無論是才貌還是品行皆是上上之選,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