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了頭,眼淚也跟著出來了,說,這事都過去多年了。

他卻不放過,問我,打死人的兇手槍斃了嗎?

我說,槍斃個屁呀!連兇手都沒抓起來。

他一下子憤怒了,說,無法無關!打死人不填命,世上還有這樣沒天理的事情?”

劉思佳聽到這裡,瞪起了一雙眼睛,整個人像是要變異一樣。

徐老師卻繼續追問,“後來呢?”

老闆娘接著說,“後來,他就問我,這事你們家就這樣忍了?

我說,不忍又能怎麼樣?

他說,就沒去報案?

我說,案是報了,公安局也下來了人,卻找不到線索。

人明明是被打死的,而且當時有人在場,那些人都害怕兇手報復,不敢出面證明。

而且,打死人的人,明明人死在他家,他卻硬要說我哥是發病死的!

他就問我,你哥是不是有病?

我說,我哥是真的有個病,羊角瘋,但也只是個羊角瘋,不是落到水裡,高岸下,是不應該死人的呀!

他就問我說,後來呢?我說,沒有後來,這事就一直這麼懸著。

他說,豈有此理!這樣的事怎麼不起訴打官司?而且公檢法也要管的呀!

我說,公安的也有人下來驗過屍體,說是也有被人打的傷情,但也有明顯的發病症狀。

他不再追問,而是說,這事起訴呀!

我說,我們家就一個哥哥讀了書,其它人都是文盲,連字都不識,怎麼起訴?

他一口飯正要吞進嘴裡,突然吐了出來,說,起訴!我幫你起訴!

我當時就對他跪了下來,其實我一直在找這樣一個大好人,沒想到在這裡找著了!我含著眼淚,本要叫一聲大叔,卻不知怎麼搞的,換成了大哥!我說,大哥,如果這事你能幫我,你就是我再生的大哥!”

老闆娘說到這裡,眼圈已經紅了。

“再後來呢?”徐老師不無感動地提問。

“再後來,”老闆娘邊想邊說,“再後來我回去了,對我的父母說了這件事,父母早就知道這個世上的好人幫我治好了病,但也只是一個感激的心情。聽說這個人還要幫我們家打官司,為我哥出氣,就有些激動了,說這個人真是我家的一個大恩人!就算他沒弄成,也是一個大恩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連我都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我正說著的時候,我母親突然看見我的口袋裡掉出一個東西,說,你掉東西了!我一看,頓時人就呆住了。明明已經付給老劉的一百塊錢,怎麼又回到了我的口袋裡?難道,老劉會魔術不成?仔細一想,終於想起一個細節,老劉在送我出門時,突然捱了我一下,並叮囑我回去之後如何如何取證,我當時只注意取證這件事,沒在意老劉的另一個用心。

我把這個一百塊錢重新拿出來,交給了母親,那是母親的治病錢。

母親感動。

父親也很感動。

父親甚至很懷疑地這樣說,難道世上真有這樣的好心人?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我們家討論老劉替我們家打官司,會要多少費用的問題。這個問題不是個小問題,老劉要花費很多的時間為我們家做這個事,而且會耽誤他的生意,就算他不提錢的事,我們家也不能不當回事兒。

畢竟,人活在世,是要錢來過日子活命的。

這個錢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家有可能拿不出來。

但涉及到是為我那死去的哥討公道,就算是傾家蕩產,也得要想辦法。

接下來,我們家又對老劉這個人作了進一步的揣測,父母並有意地讓我介紹了一下老劉的基本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