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明亮的世界,突然間黑暗起來,彷彿是老天爺拉下了一道簾子。

劉醫生拉亮了電燈,讓這個下著大雨的白天世界,變成了一個夜的世界。

徐老師趁這個機會,對劉醫生說,“多少錢?先付清,等雨停了我們就走人。”

“什麼多少錢?”劉醫生似是裝聾作啞地問。

“看病多少錢?”徐老師說著,朝劉思佳看了一眼,並給他傳遞一箇中文成語的資訊:飲馬投錢。

“沒開單不要錢!”劉醫生說。

“不行!”其實平時偶爾也愛佔個小便宜的徐老師,這會兒當著一個學生的面,顯得非常的為人師表,甚至有點激動地說,“雖然沒有打針開藥,究竟也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檢查,而且老闆娘還做了處血處置,不收錢是沒有道理的。”

“不收就不要客氣了。”老闆娘實話實說,“我家老劉要是個見錢眼開的人,恐怕這時候也不至於還揹著一些債務的。”

徐老師聽這樣講,也就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畢竟這學生是他帶來的,而且這個劉思佳是個困難家庭裡的孩子,如果身上沒帶錢,他這個老師還得付錢,而且還不一定是墊付,錢數不大,他不好意思去向學生討這個錢。就算這個學生自覺給,他也不好意思要。

徐老師見好就收地轉移話題,笑著說,“劉醫生是個大好人,好人必有好報!”

“那是當然的!”老闆娘說,“要不,這世上還有天理嗎?”

不知什麼時候,劉醫生手裡拿起了一件編織的毛衣,並開始編織。

織毛衣應該是女人做的事,堂堂的醫生,怎麼做起這個事情來了?

徐老師就有點好奇地問,“劉醫生!你在給誰織毛衣?”

“給我的亮兒織!”劉醫生很榮幸也很賣弄地說,“原本是可以去網上給她買一件的,但我親自給他織,意義就完全不一樣,而且會更有溫暖感。”

叫亮兒的老闆娘就很幸福地笑了,甚至也是在賣弄地說,“我叫他不要費這心,他偏要!”

劉醫生雖然長相不差,但究竟年紀要比老闆娘大,甚至差不多要大一個輩份,而且,他的頭髮都掉了不少,而他身邊的這個老闆娘,卻正是如花似朵的歲月,如果她剛才不吐露,沒人相信她是生了三個女兒的母親,最多也就一個新婚少婦。

況且,劉醫生還是個行動不便的殘疾人。

這兩個人組合到一起,如果沒有天意,似乎不大可能。

如果劉醫生不是那種好人的型別,就會給人一種老人吃嫩草的不公平感覺。

愛找寫作素材的徐老師就有意地提問,“你們兩個怎麼走到一起,能把這個說給我們聽一聽嗎?”

“我家老劉是個大善人!”老闆娘趕緊接話,“如果他不是個大善人,我一個姑娘家,也不會嫁給他一個不僅經我年紀大,還帶著一個女兒的殘疾人!”

“又扯遠了!”劉醫生再次叫停。

“劉醫生您別打岔!”徐老師做了一個動作。

老闆娘也不理會丈夫,接著說,“說起我跟他的結合,還真是天湊其緣!”

老闆娘似乎不只是想說事,還想要達到一種劇情效果。她故意這樣丟擲話題,測試聽者的感覺。

“怎麼個天湊其緣?”徐老師故意追問。

老闆娘就滔滔不絕地講起了一個故事。

故事的開頭是她找一家醫院看病,卻總也看不好,聽說有個劉醫生,她就跑來試試。一看,原來是個殘疾人,而且是個男性。

她患的是一種少見的婦科病,而且又是個姑娘家。

醫院裡都是女醫生看這種病的多。

猶豫不決的時候,劉醫生便對她說,“有病想診,就不要顧忌太多,否則會耽誤了病情。”

姑娘見對方是一個年紀大到可以讓自己叫叔的殘疾人,就不再猶豫地向這個醫生細說了自己的那種難以開口的婦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