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濟蒼診所,一個不大不小的牌子,同時出現在劉思佳和徐老師的面前。

劉思佳一看那牌子,就覺得這個診所有點不一般,而且牌子上的意義也很明顯,想救濟蒼生的那種,不似過去那些打著非營利招牌的診所,說得好聽,卻是沒事也開一大袋子藥,甚至打炎水也算貴藥,拼命撈學生的錢。

這條一中大門外的百家街,原本是有好幾個診所的,因為這裡的學生多,學生的生意最好做,因此,這條街上生意做得好的,除了賣吃食的,就是診所了。

前來開診所的越來越多,生意就不是那麼好做了,但這個劉濟蒼診所,卻照樣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原因,顯然不是因為這個診所的主人是個殘疾人,而是因為他的醫術有點高超,許多人都是慕名而來,而且回頭客越來越多。

更幸運的是,後來公家整頓,診所不能亂開,得要審批,而且審批還非常嚴格。

說是審批,基本上就是一刀切。

這個劉濟蒼診所,因為主人資質過關,也因為主人是個需要特別照顧的殘疾人,還因為政府裡有個重要官員,也是個老胃病,一直在關照著這個診所,因此這個唯一的診所,就被那個領導,打著保障一中學生有臨時過渡保護的名義,保留了下來。

徐老師帶著劉思佳走進診所的時候,差不多把診所的老闆娘嚇了一跳。滿臉是色的劉思佳,鼻子還在往外流血,讓老闆娘感覺到事態嚴重,並預感到這個病人不僅傷情嚴重,而且傷者肯定是那種愛打架鬧事的那種,惹禍生非的那種,打架鬥毆被人打破了鼻子的。

因為診所曾經出過一次小小的醫療事故,老闆娘就很謹慎地對劉醫生暗示,“濟蒼,這年輕人傷得不輕,怕不是你能診斷的,不如,就直接叫他去醫院?”

老闆娘的直呼其名,讓劉思佳多了一層好感,原來,這個診所不只是打著救濟蒼生的招牌,連主人都叫一個濟蒼的名字,可見這主人真是那種國寶級的具有很強的正能量的醫生了。

劉醫生是個老中醫,頗通望聞問切,他一看這穿著校服的學生臉,就知道不是傷情,是出鼻血。

年輕人出鼻血,是最常見的一種。

劉醫生就對老闆娘說,“他這只是放鼻血,你先跟你把整個臉洗一洗,然後再用冷水在後頸脖拍個幾分鐘,回頭我再跟他做檢查。”

老闆娘便把劉思佳叫過去,並幫他洗淨了臉面,又用涼水在他的後頸脖輕輕地拍了五分鐘。

從後面出來的劉思佳,不僅臉面乾淨了,鼻血也不再流了。

徐老師給老闆娘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目光。

劉醫生開始拿起聽筒什麼的檢查劉思佳,並問起劉思佳的情況。

徐老師便作了非常簡單的說明。

劉醫生倒很驚訝地問,“那麼大一個操場,十五分鐘他居然跑了十圈兒?不可能吧?”

徐老師說,“事實確實這樣!所有我才帶他來檢查才放心,我擔心他會不會因為這個劇烈運動而帶來身體上的傷害,尤其是裡面的臟器會不會因為太劇烈的運動而被傷害。”

劉醫生意識到問題有些嚴重,進一步認真檢查起來。

老闆娘出於誤解,趁機對徐老師說,“不是我細心細肝,也不是我們怕事,實在是那年的一個醫療事故,讓我們寒心一輩子!”

“哦?”徐老師倒是很感興趣地問道,“什麼醫療事故讓你會寒心一輩子?”

作為一個語文老師,更作為一個愛寫點紀實文稿的徐老師,當然不想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

劉思佳也被這個話題吸引住了。

劉濟蒼卻開始潑冷水,“都是過去了的事,還提它幹什麼?又不是什麼教育人的好事!”

“我偏要說!”老闆娘說,“鼓不打,神不知,話不說,人不知!雖然是過去了的事,卻也一想起來就氣人!我不說做不到!”

劉濟蒼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是那是!”徐老師趕緊鼓勵,“但說無妨!”

老闆娘是個不怎麼識字的農村人出身,雖然不大聽懂但說無妨的詞義,卻也知道是讓她說下去的意思,便如投訴一般地說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