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之後,範正回到範府,臉色難堪至極。

李清照見狀問道:“如今青塘大捷,開封城人人歡慶,為何相公愁眉不展。

“青塘大捷?”

範正冷笑一聲,將朝堂打壓武將之事一一道來。

李清照眉頭一皺,對此不足為奇道:“朝堂重文輕武由來已久,相公可知狄將軍舊事。”

“大宋軍神狄青!”

範正微微點頭,狄青乃是大宋軍神,仁宗朝時,狄青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然而其功勞越強大,卻越是被文官所忌憚。

當年狄青深得軍心,越是如此越被朝堂忌憚,只要狄青部下犯錯,立即會被文官抓住從重判決,最後狄青被免去樞密使之職,出知地方,不久之後,狄青抑鬱而終。

“夫君想要保住種樸將軍等人,且要吸取教訓,否則只會引起文官更大的打壓,並非是武將有罪,而是因為他們有能力造反。”李清照提議道。

“莫須有之罪!”

範正一字一頓道。

仁宗朝的狄青,當朝的種樸等人,日後的岳飛的遭遇,不能說一模一樣,可以說是完全一致。

李清照聞言,眼睛一亮道:“莫須有之罪,相公一語中的。”

這個莫須有之罪可以說將文官打壓武將,皇家重文輕武的舉動一言而括之。

“為夫明白怎麼做!”

範正心中一動,想到了破局之法。

……………………

第二日,朝堂上關於彈劾種樸等人的奏摺越來越多,在這一點上,新黨和舊黨都達成了一致,只有蘇頌堅持為種樸二人說句公道話。

“我等並非是為了妒賢嫉能,而是賞罰分明,現在提點那些驕兵悍將一下,免得其日後釀下大禍。”呂大防堅決道。

百官自然明白呂大防所說的大禍是什麼!當下百官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對打壓武將的行為毫無心理負擔。

這一次,就連趙煦也傾向文官,畢竟宋朝立國百年,一直奉行的重文輕武的國策。

就連蘇頌也不由一嘆,大宋歷朝歷代如此,他一人的力量也阻擋不了大勢。

“重文輕武,打壓武將,不過是自毀長城罷了!”

忽然一個聲音響徹朝堂,徹底讓滿朝百官震動。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赫然是範正語出驚人。

“自毀長城?範太丞膽敢質疑大宋的立國之策,臣等彈劾範正狂妄之罪。”楊畏聽到範正出聲,頓時連連攻擊道。

重文輕武,打壓武將乃是大宋吸取唐朝藩鎮割據、五代十國的教訓,從而制定的國策,再加上當年太祖趙匡胤也是武將出身造反,自然對武將格外提防。

因此打壓武將乃是大宋的政治正確,新舊兩黨見到範正為武將發聲,當下聯合攻擊。

他們相信,帝王從心底對武將皆是堤防,或許可以藉此讓範正因此失去官家的信任。

範正昂然不懼道:“自古以來,秦漢之於匈奴,隋唐之於突厥,草原部落或許能夠盛極一時,然而最終都會被中原王朝所擊敗,然而大宋之於遼夏卻屢戰屢敗,這難道就沒有重文輕武的因素麼?”

朝堂上,頓時為之一寂,他們自然知道大宋武力孱弱,重文輕武有很大的原因,然而重文輕武一來是大宋國策,二來則是維護文官的利益,他們自然不會承認。

“一派胡言!重文輕武、強幹弱枝,乃是太祖太宗為了解決歷代積弊想到的良策,豈容你誣衊。”呂大防怒喝道。

“而如今大宋剛剛擊敗青塘,還有遼夏兩個強敵虎視眈眈,飛鳥未盡,良弓先藏,這不是自毀長城又是什麼?”範正反問道。

章惇冷聲道:“抵禦外敵固然重要,預防藩鎮之禍同樣是重中之重,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滿朝公認。”

章惇雖然是變法派,然而其實屬於文官,重文輕武關乎文官的利益,章惇自然站在文官這邊。

範正冷笑道:“所以說今日之事,無關正義,不過是狄將軍舊事重演罷了!”

“狄青!”

滿朝百官不由郝然,他們對於大宋武曲星的遭遇心知肚明,狄青最終抑鬱而終,和當年文官的排擠打壓脫不了干係。

範正對著趙煦恭聲道:“啟稟官家,如果朝中不改變重文輕武的現狀,別說是種樸,就是狄將軍在世,恐怕也難以對抗遼夏,所謂的大迂迴戰略也不過是一紙空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