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黨眾人紛紛皺眉,李師師雖然曾經出身青樓,但是其醫家的出身和資歷瞬間抹平了這些瑕疵,反而因為曾經悽慘的身世和現在的成就而被人盛讚不已。

“再說,《楊貴妃傳》隱括於白居易的《長恨歌》,如果是曲劇有傷風化,那豈不是說白居易的《長恨歌》也有傷風化,但凡描寫愛情的詩詞也有傷風化,如果按照這樣的標準,唐詩宋詞恐怕要禁絕一半。”範正反駁道。

“呃!”

舊黨上下頓時啞口無言,描寫愛情的唐詩宋詞可謂是數不勝數,如果按照這個標準,恐怕唐詩宋詞要砍掉一半。

程頤冷笑一聲道:“描寫愛情並不算什麼,然而曲劇所演的唐玄宗和楊貴妃的愛情,伶人在臺上公然扮演帝王,身穿龍袍,戴王冠,此乃大不敬之罪。”

“然也,龍袍又豈能是伶人戲子所穿,一旦被歹人利用,為非作歹,必然釀成大禍,《楊貴妃傳》必須禁絕。”呂大防古板道。

滿朝百官紛紛點頭,此乃關係帝王聲譽,若是其他人身穿龍袍之物,必然會被認定為謀逆之罪,而讓一介卑賤的伶人扮演皇帝,雖然眾人皆知其乃假扮,但是萬一引出亂子,將會有損帝王聲譽。

一時之間,滿朝百官紛紛討伐曲劇。

百官心中清楚,之前的所有的彈劾看似來勢洶洶,其實根本無傷大雅,唯有大不敬之罪才是致命一擊。

畢竟作為帝王,最為看中的就是皇權,容不得世人一旦染指,而且帝王之間也會相互維護。

最佳的例子當朝的帝王會默契的保護前朝的皇陵,畢竟他們也不希望自己的皇陵遭到後人的破壞。

果然,趙煦臉色凝重,他雖然看重範正,但是事關皇權大事,他卻慎之又慎。

程頤見狀不由露出一絲冷笑,一旦朝廷禁絕《楊貴妃傳》,定然對剛剛興起的曲劇造成滅頂之災,到時候自然沒有李清照開宗立派、第三代文學流派之說。

“哈哈哈!範某沒有想到爾等為了打壓曲劇,竟然用如此惡毒的主意,還真是煞費苦心。”面對百官的圍攻,範正不怒反笑道。

程頤沉聲道:“範正,我等並非嫉賢妒能之輩,故意打壓曲劇,此事關乎帝王尊嚴不得不慎重。”

“而且今日我等在朝堂上公開討論,防患於未然,也算是對李大家的保護,總比日後釀成大禍,曲劇遭到清算要好。”呂大防朗聲道。

蘇軾無奈一嘆,二人雖然有打壓曲劇的嫌疑,但是此話未嘗沒有道理。

如果官家介意民間伶人扮演帝王,日後必成禍患,還不如早日定下規矩,以免秋後算賬。

趙煦眉頭思索,心中搖擺不定。

範正見狀朗聲道:“《楊貴妃傳》雖然有伶人扮演皇帝,其戲份並不多,哪怕是刪除唐玄宗的戲份,此劇依舊頗為精彩,哪怕日後禁止扮演帝王,曲劇依舊不會消失,最多多一些愛情戲份罷了。”

程頤微微皺眉,他不得不承認,楊貴妃傳的主角乃是楊貴妃,雖然失去了唐玄宗,但是也掩蓋不了曲劇的優秀。

範正傲然道:“但是曲劇的作用遠不止情情愛愛,其對於朝廷亦有大用,並非是曲劇需要扮演帝王,而是朝廷需要曲劇扮演帝王。”

“一派胡言!帝王的威嚴又豈能任由戲子伶人來褻瀆。”程頤怒斥道。

就連趙煦也眉頭一皺,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範正,等待範正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範正鄭重道:“曲劇之所以自稱之為第三代文學流派,是因為它相比於唐詩宋詞,可以說進一步放開限制,比如說,大宋正在面臨遼夏青塘等群狼環伺,朝廷可以將楊家將滿門忠烈的故事編撰成曲劇,在軍中民間廣泛傳播,定然可以振奮軍心,共抗外敵。”

“楊家將!”

滿朝百官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他們自然知道楊家的悲壯事蹟,楊家北抗遼國,可以說滿門死傷殆盡,徒留一群老弱婦孺,這可是大宋最忠誠的將門。

“百姓需要正義,朝堂可以將包拯包青天的故事編成曲劇,在民間廣為傳播,既可以讓民間廣傳正義,又可以威懾貪官汙吏。”範正再道。

“包拯包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