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碩大的玫瑰花朵在陽光和微風下輕輕躁動著,如同一夜之間培育出新枝,花朵異常嬌豔。

安娜仔細尋找,突然發現玫瑰花根的土壤下有什麼東西正鼓鼓囊囊地破土而出,翅膀上溼潤的、新蛻去的粉嫩母液仍滴滴噠噠地向絨細的腳趾上流淌,一副完整的稚嫩模樣。

可就在這幼蟲脫離土壤的那一刻,突然振翅一呼,翅膀如同利劍,從花下大批大批地突然湧出,獠牙咧齒,模樣甚是驚人!

安娜伸開雙臂擋在於斯潭面前,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不好,斯潭,是那些標本的幼蟲!”

於斯潭伸手拂開一隻飛竄過來的幼蟲,攬過安娜往屋裡退去,喘了口氣道:

“安娜,這不是幼蟲,當這些標本脫離母體的時候,它們就已經是成熟的、能害死人的生物了!”

安娜拿過於斯潭那隻手一看,剛剛只不過一次輕微的接觸,手指上已經有兩三道鋒利的劃傷,鮮血似滲未滲,並且面板四周已經開始腫脹發紫了。

這個時候,大批的幼蟲像是鎖定了目標似的,朝兩人完全圍剿過來。

“安娜,快蹲下!”

於斯潭脫下外套擋在安娜頭上,攬過她的腦袋急忙蹲了下去。

安娜蹲下身片刻,聽到於斯潭接連不斷的隱忍的慘叫聲,不由得探出腦袋。

剛扯下一點衣角,就有四五隻幼蟲一擁而上,在安娜臉上留下了數十條鋒利的割傷。

於斯潭此時早已傷痕累累,渾身是血,比普通人中毒的模樣更加嚴重,從頭頂到腳下的面板已經沒有一處完好,雙眼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縫,以判斷安娜臉上的傷口。

“安娜……安娜你不要出來,這些蟲子已經發瘋了!”

話音剛落,於斯潭一聲劇烈的慘叫,後背連同遭受了多隻幼蟲的攻擊,身體支撐不住地向前一撲,倒在安娜懷裡。

就在此時,他突然發現安娜臉上的傷口雖然出了血,但沒過多久,已經逐漸痊癒了。

於斯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捧起安娜的臉仔細看了一會兒。

是了。安娜雖然一直被幼蟲攻擊著,承受了跟他一樣的劇痛,可她身上的傷口在一分鐘之內就已經在癒合了,似乎是體內有著跟這些幼蟲共通的力量一般,不會被幼蟲損害,只是快速而柔和地“吸收”掉了。

於斯潭想到這裡,總算是放下心來,拉過安娜披上來的衣服蓋在臉上,感受著強烈的麻醉感和睡意。

安娜在密密麻麻的幼蟲中勉強用手撥開一條縫兒,眯著眼睛找到進入客廳的門。

但是已經晚了,當她抱住於斯潭踏進客廳時,這裡頭的幼蟲一點都不比院子裡的少。以前曦文在張慶陽的實驗室裡待過,安娜此刻也知道,這些幼蟲的繁殖力有多驚人,大概在一分鐘內就能從土壤裡裂變出二十幾個,甚至有打破記錄的幼蟲,一分鐘內一次性繁殖出將近五十個蟲卵,然後這些蟲卵又裂變為幼蟲,破土而出。

此時,整個院子已經變成了幼蟲的繁殖地,無數個密密麻麻的蟲子在天空中編織出一個巨型的網,如死神一樣緊緊扣住這所院子,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安娜掏出手機想撥通外面的電話,但是又顧慮到這些幼蟲的可怕,如果叫來了人,只會殃及無辜,即使是警署的人攜帶槍支過來,對這些蟲子也是束手無策。

正猶豫間,安娜的手背被幾個幼蟲彎腰弓背地一陣攻擊,手機轟然落地,瞬間吸引了一批幼蟲過去咬噬。

突然,安娜感覺到懷裡的於斯潭動彈了一下,似乎是在拉扯自己的衣服。

“怎麼了斯潭?你想說什麼?”

安娜俯身到於斯潭的嘴邊,聽到他斷斷續續的聲音:

“安安……你不要管我了,就算你不會受傷,可……可這持續的劇痛照樣能夠傷到你的神經,快躲起來吧……”

安娜此時後背、四肢和嘴唇早已疼到麻木了,她拼命搖了搖頭,將那件被幼蟲攻擊得殘殘破破的衣服裹得緊了一些,重新遮到於斯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