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河的情緒一直都很穩定 ,只是右腿的傷勢時好時壞,讓身邊的兩個醫生束手無策。

其中一名醫生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鏡,用身上粗重的工作裝上的布料擦了一下,復又戴上。

“他這個腿……到底是在哪裡傷的呢?”

他這句話問的是站在一邊的沈慢。

“埃文大夫,他是今天跟我一起爬山來著,休息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磕了那麼一下,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沈慢撒起謊來十分淡定,臉不紅來心不跳,好像剛剛就是宋清河跟著他一起去爬了山一樣。

埃文醫生眉頭一皺,眼鏡慢慢滑落至鼻翼兩側較低的地方,他不得不稍微揚起下巴,藉助鏡片清晰的視角來仔細盯著沈慢的眼睛。

“您確定……這附近有能爬的山?”

沈慢愣了一秒:糟糕,把這裡當成A市了,習慣性地扯的這個謊,是他以前在A市的時候常用的請假借口,現在在北區,他第一次撒這種謊,倒是不由自主地代入到以前在A市的生活。

“呃,離市區是有點遠,其實那也不是什麼山,只不過是一個小土包,我們倆閒來無事,就過去逛逛!”

沈慢說著,將手重重地往宋清河受傷的右腿上一拍。

他試圖把埃文醫生的注意力轉移回宋清河的傷腿上去,不要再糾結到底是怎麼傷的了。

畢竟,偷偷潛入張家大院的事情,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的。

“啪”的一聲,這個動作在安靜到陷入困窘的房間裡格外顯眼。

宋清河的右腿早已沒了知覺,此時倒也對沈慢的動作沒什麼反應,倒是埃文醫生一看沈慢這麼肆無忌憚地對待病人的傷口,心裡有些不悅。

“沈先生,麻煩您先出去吧?我要跟病人單獨待在一起。當然,這也是考慮到您個人的安全,萬一病人的右側肢體出現了感染或者不可控的病菌,您的手恐怕也會出現相似的症狀!”

沈慢巴不得埃文醫生能儘快給宋清河繼續看病,急忙依著埃文醫生的建議,一溜煙兒地出了診室。

他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站在門外聽著埃文醫生跟宋清河的對話。

“宋先生,您現在有什麼感受?說說看。”

“體溫正常,呼吸稍微有些急促,右下肢從末梢到頂端都沒有知覺,不過,右上肢暫時還沒有受到影響,活動自如,可屈伸。”

聽到如此專業的描述,埃文醫生忍不住對宋清河刮目相看。

宋清河剛剛這些表述完全可以不經任何加工,直接寫進病例了。

“宋先生,您也是醫生啊?雖然您現在體溫正常,但我還是得按照規定給您測個體溫。”

宋清河非常乖覺地張開了胳膊。

“不,張開嘴巴。”

埃文醫生將體溫計塞進宋清河嘴巴里,然後轉身忙別的事情了。

宋清河口中叼著一支體溫計,話也說不得,又不能走動,百無聊賴,只好趁埃文醫生不注意的時候,朝窗外的沈慢做出幾個無可奈何的手勢。

這個時候,埃文醫生突然回過頭來對宋清河道:

“宋先生,您的病例比較特殊,接下來一週的時間,我得把您送到隔離病房去,不允許任何人探望。您現在最好能給親人或者朋友打個電話,給您送些衣物和日用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