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陽聽了這話,毫不驚訝,只是更加用力地將張慶雪抱在懷裡緊緊護著,似是早就料到是張慶雪在撒謊一般。

張平君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悖怒,慢慢走近二人,張慶陽抱著妹妹不躲,也不動,只露出一個並不寬闊的後背給他。

不管怎麼樣,妹妹他是一定要護下的。

自小相依為命的情感,怎麼可能會輸給一個親情淡漠,只會如機械般下放冰冷指令的父親?

突然間,張慶陽感受到腰間被動的一震,一股劇烈的疼痛感隨之傳來,像一根長刺從肋骨直傳到後腦!

原來,是張平君一腳踢在了他的肋骨上,力道之大,使他被踹翻在地之後又隨之打了個滾兒。

沒等張慶陽反抗,張平君已經拎起張慶雪徑直往地下室走。

“這張家院子是我買的,除了地下室那一畝三分地,我倒要看看,還有哪個地方能降得住那塊月光石!”

張平君的猜測分毫不差。

不是因為他了解自己的親閨女,而是他多年追蹤月光石,早已對月光石的習性瞭如指掌,此時,即使沒有專業的熱像檢測儀,他照樣能夠感受到月光石的氣息。

那塊石頭看似面貌普通,只比一般石頭略多了幾條有規律的紋路,實則材質非常獨特,氣息比玉石還要陰涼,酸性極高。

有它在的地方,周圍至少幾公里內的土壤和植被都會發生變化。

張家院子不比野外,沒有那麼多綠植和天然生物,因此,從張平君將月光石帶回來的那一刻,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月光石並沒有給張家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影響,但終歸是有股邪乎氣兒,令人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果然。

還沒等張平君和張慶陽等人走進地下室的走廊,一股陰冷的氣息早已覆蓋於地面,好像積攢了厚厚的一層霜雪。

張平君心裡一怵,不由得小聲嘟囔一句:

“你這丫頭到底是怎麼藏的,為什麼月光石會產生這麼強的反應?”

張慶雪此時被張平君像拎小雞一樣拎著,背部弓得老高,說話、走路自然是很困難,而且眼前這個不正常的景象也讓她嚇了一跳,一句話都回不出來。

張慶陽越往裡走,越覺得雙腳冰涼,奇癢,似乎是過敏了。

他開啟強光手電低頭一看,兩腳儼然已經腫成饅頭大小,撐得球鞋上的帶子都崩成了麻花。

再一看慶雪,因為她臉上有暴露的傷口,地下室內強腐蝕性的空氣侵襲到她臉上,已將她那一張原本白皙乾淨的臉變成螞蜂窩般的篩子狀,出血點又紅又大,似光斑一樣明顯。

這畫面令張慶陽忍不住驚呼一聲,雙腳連續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定下心來。

“慶雪,你先回去,別再往裡邊走了!”

張慶陽從張平君手裡搶下慶雪,示意她趕緊往出口的方向跑。

張平君此時正擔心月光石的安危,也顧不得鉗制張慶雪了,由著她自己離開。

不料,張慶雪已經察覺到什麼,停下腳步踟躕不前,兩手撫摸著臉上異樣的傷口,帶著哭腔道:

“哥,我的臉怎麼了?你把手機給我,我自己看!”

張慶陽下意識地將手機往後藏了藏,安撫道:

“只是過敏而已,你先上去,這裡有我們就夠了!”

話音未落,張平君已經第一個走到房間門口,大手一推,隨著門“吱呀”一聲開啟,一群無頭蒼蠅般的小東西瞬時奔湧而出,充斥著狹窄的走廊。

那場面,彷彿是張平君失手打破了一個封閉的蜂箱,只稍微呈現一個缺口,便有無數的蜂子擠破了腦袋往外衝,恨不得把這蜂箱給鑽破了。

這些小東西如果真的只是蜜蜂,倒也不會令張平君那麼恐慌了。

只見他慘叫兩聲過後,雙手捂住鼻孔張牙舞爪地往外逃竄,像一隻發了瘋的棕熊。

逃的過程中,張平君還不忘彎腰弓背,似是要避開高處的什麼東西。

張慶陽雖然遠遠落在張平君後面,可這些個小東西衝出來的時候,幾乎是瞬間充滿整個走廊。因此,他也沒能倖免,臉上、脖頸上以及胳膊上被劃出許多條鋒利的血口,出血不多,可是奇癢奇痛,難受無比。

他顧不得再去檢視月光石,緊跟張平君身後狼狽地逃出地下室。

跟張慶陽相比,張平君這次要慘烈的多,不僅全身多處劃傷,鼻腔上呼吸道內還鑽進一隻怪異的小東西,此時正不管不顧地往他的下呼吸道逃竄。

張平君大口喘著粗氣,幾乎要馬上嚥氣的樣子,抓住張慶陽的手哀求道:

“快找大夫,馬上給我做手術!快!”

張慶陽來不及思索,匆匆鎖好地下室的入口便開車送張平君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