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昨天的一場變動,這艘船上的警衛森嚴了許多。但,到底是多年相安無事,每一個人心裡難免心存僥倖,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伊萬的傷口慢慢好轉,已經能大口吃飯、稍稍飲酒了,領頭兒見他反思態度極好,便又派他去守著於斯譚。

傑森跟伊萬是老搭檔,自然也跟了過去。

一切又恢復到以往的平靜。

從第一批訊息遞出去之後,已經過了一月有餘,外面仍沒有任何訊息。

簡安不放心,在重新開放甲板放風日之後,又陸陸續續地將零散的求救訊號挨個兒遞出,眼看私下準備的那些紙條已經所剩無幾,仍不見訊息。

“斯譚,是不是我二叔以為,我已經不在了,他再也不來找我了?”

“不會。我消失的這五年,偶爾還能聽到他們這些人用家鄉的俚語偷偷議論,說在某個海灣,又碰到一批出來找我的人。於家也就是因此才放棄了手裡的生意,白白浪費五年的好光陰。”

於斯譚嘴上說的輕快,若無其事的樣子,眼睛卻不由得黯淡了片刻。

大概是擔心簡安失落,他接著道:“簡安,營救一個人,不是像電影裡那樣大張旗鼓。對於受過訓練的人來說,救人並不需要太大的陣仗,越風平浪靜,就越有問題。”

簡安聽了這話,驀地想起周嶺跟何叔曾經交待過的一些話,也是此意。

還有宋清河說過的:當一個人的視野過分聚焦,有了關注點,也就有了盲點。

簡安心裡混亂的情緒慢慢平定下來,開始清點手頭備用的韁繩,釣魚線,以及有鈍力的工具。

這天夜裡,簡安正睡得安穩,忽然在夢中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等猛然驚醒,才發現這不是夢,而是有人在她身側輕輕拆動隔板的聲音。

簡安緩緩坐起,想叫醒於斯譚,忽見他已經醒來,正專注地聽著船下的動靜。

於斯譚沒有說話,只是衝簡安打個手勢。

簡安會意,將提前準備好的一包東西背在身上。

幾分鐘後,隔板被開啟,來人一邊將隔板擱置身側擋住入口,以免被人發覺,一邊將面罩摘下,攤開手心。

那寬大的手掌中央,分明刻著一個清晰的“J”。

簡安點點頭,讓出一部分空間讓那人進到屋內。

“我該怎麼稱呼你?”

“海鳥。”

簡安在心裡記下這個代號,同時輕輕拉過於斯譚腳邊的鐵鏈。

“這個,有辦法拿掉嗎?”

海鳥放下揹包,拾起鐵鏈研究一會兒,從包裡拿出一隻巨大的管鉗。

“我試過,這個夾不開的。”於斯譚低聲提醒道。

海鳥沒有搭話,只是低頭想了片刻,將於斯譚腳踝邊的幾顆鏈釦鉗夾幾下,鏈釦之間的空間騰出了一些。

然後,他拿出一個專業的工具來回打結,緊接著一繞,鐵鏈完整地落在一邊。

簡安大喜,手指在於斯譚腳踝邊按摩一會兒,示意他起身試試。

於斯譚那隻腳踝常年被鐵鏈鉗制,早就習慣了,走路時一側用力,另一側緊跟著拖上去。

如今猛地去掉鐵鏈,反而不適應,走路時常趔趄,很難維持平衡。

海鳥從揹包裡拿出一臺GPS定位器,蹲下身固定在於斯譚腳踝的位置,這樣一來,平衡感保持住了,還可以隨時找到於斯譚跟簡安的位置。

簡安不禁暗自佩服海鳥的專業能力,急忙趴在已拆下的隔板內往外察看。

“沒人,你們倆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