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您是我親叔嗎?(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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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河聽罷,臉一紅,雖然羞澀,倒也還算鎮定自若。
他緩緩放下筷子道:“二叔,要不,您來選個時間吧,我爸媽一直都沒什麼意見的。”
簡安心裡早已盤算好要跟二叔回去,如今見宋清河這副預設的樣子,生怕此時一旦定下這件事,短期內她就再也不能出A市了,於是急忙打岔道:
“叔,現在正討論林立的事呢,您別想那麼多!我最近夢到於斯譚在紐約的住處了,我想去看看。”
二叔看了一眼宋清河,驚詫地對簡安道: “林立四處打探斯譚的事情,是為了月光石,怎麼你也對斯譚的事這麼上心?這對病情恢復多不好啊!”
沒等簡安回答,宋清河就先一步答道: “安安在夢境裡接受了很多暗示,也許是斯譚確實還活著,以這種特殊的方式對她進行暗示,也有可能……是嗜睡症的原因。”
二叔聽罷,實在不願相信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會以這種方式再次接觸自己的侄女,因此,強行接受了宋清河說的第二種可能。
“清河,事不宜遲,你在心理治療領域是一把好手,儘快把她治好,以免影響她以後的正常生活。”
宋清河自然知道二叔的心思,點頭應下,垂下眼睛繼續喝粥。
對於這種似是而非的夢境,擾人心神,他自然有很多對症的治療方案可以用在簡安身上。
只不過,一方面,簡安自己不願意接受治療,她總是心存希望,想幫安娜找到於斯譚,哪怕有一絲可能,她也願意找下去。
另一方面,是出自宋清河自己的顧慮:上次對簡安做催眠,安娜的本體並不願意再將簡安釋放出來,而宋清河,以一種強迫治療的方式強行喚醒了簡安。
如果再次進行催眠,他很難面對安娜的理解或質問,一旦簡安無法醒過來,他更會懊悔終生。
早餐的時間慢慢淪入一片寂靜,坐在桌前的三個人各懷心思,嘴巴里雖然嚼著東西,但食之無味,心猿意馬。
五分鐘後,何叔再次推門進來。
二叔衝何叔輕一點頭,取了外套就走了。儘管外面天氣炎熱,二叔還是習慣性地穿長袖襯衣,穿長褲,將熾烈的陽光遮擋在纖維材料外面。
簡安等何叔徹底關好門,心裡下定決心,想跟宋清河好好討論自己以後要跟二叔回紐約的事。
宋清河明知道她想說什麼,然而,手中的筷子並未停下,認認真真地吃完每一口早餐。
“老宋,你是不是跟我二叔提前說了,不想讓我回去?”
“還用我提前說嗎?剛剛叔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治病要緊。”
“這病在哪裡都能治,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夢到於斯譚在找我,他對我說很多很多的話,還有很多他跟安娜的過往,我只是想去他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宋清河聽到這些,認真思考了片刻。
他從業多年,對病人內心光怪陸離的世界一向是尊重的,但也只限於尊重而已,而他自己,也確實經歷過怪力亂神的事件。
偏偏到了簡安這裡,他有所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徹底敲醒她。
“安安,你知道當時安娜拼命潛入那片海域,發現了什麼嗎?”
“不知道,她從沒告訴過我,你們當時有什麼發現?”
“沒有任何發現。一架墜毀的飛機,一片茫茫海域。在海底,幾乎每隔幾分鐘就是一片全新的世界,你想有什麼發現?安娜,她一個學了半年潛水的人,跟隨林立那家業餘潛水隊潛入那麼深、那麼廣闊的海域,差點丟了性命,你想要什麼樣的發現呢?”
“我……難道真的就沒有任何線索嗎?飛機上那麼多的乘客,就沒有人找到關於他們的任何線索嗎?”
簡安思索著那天在地下室無意中翻找到的、攤在地上的那一大堆材料和地圖上星星點點的紅斑,突然悲哀地意識到:宋清河作為於斯譚從小到大的摯友,在於斯譚出事之後,一定陪安娜一起做過很多努力,甚至,他也許比安娜做的更細緻,更用心。
想到這兒,簡安下意識地握住宋清河的手,試圖安撫他。
宋清河繼續道:“你什麼時候才能相信,於斯潭已經不在了呢?也許是安娜給你的暗示,你一直在找於斯譚的訊息,你還偷偷跑去找森西,哪怕冒著被林佳妮撕碎的風險。”
簡安內心一陣歉意,低下頭一聲不吭。
宋清河抽出自己的手,反過來按在簡安手上,道:
“你知不知道,也許安娜當初失憶,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對比那些至今等待一個無望訊息的遇難者家屬,她和你都已經很幸運。”
幸運?
簡安是幸運的,但安娜絕不是。
“安娜跟於斯譚認識了十年,戀愛了十年,剛剛訂婚他就出事了,安娜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於斯譚,而我竟然連於斯譚在紐約的住處都找不到,內心無時無刻不在受著良心的煎熬,現在,你說我和安娜很幸運?”
簡安抽回手指按在胸口上,感受到胸腔裡噴薄的心跳正噗噗扭動,此時,像抽筋一樣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