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的時候,夜臨淵正一個人一個人靠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明月發呆。

他一身常服,沒了往日屬於太子的華貴尊榮,卻越發地溫潤平和,讓人覺得很是舒服。

“太子殿下。”

夕顏喚她一聲,夜臨淵聽到熟悉的聲線,連忙轉過身來。

在看她容顏的那一瞬,他眼中明顯掠過一抹喜色,有許多話想跟她說,但是最終只化為一句:“你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無悲無喜,只是平靜地訴說著一個事實。

夕顏點頭,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取出裡面的東西。

“我讓小廚房做了些菜,過來嚐嚐吧。”

她帶了一壺酒,順手給他斟了一杯。

夜臨淵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來,結果酒杯,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如今這東宮,也就你還肯過來。”

無論是宮裡還是朝堂,最多的就是見風使舵的主,現在他失勢被囚,往日那些跟在後面討好的大臣一個個都急著跟他劃清界限。

除了一些死忠的心腹,也就只有她還會來看看她。

“你過得好麼?”

夜臨淵突然問了一句,夕顏端盤子的手頓了下,才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挺好的,他答應登基之日會封我為後,我得到了全天下女人都想要的位置,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的確是全天下女人都想要的位置,可為何本宮從你身上感覺不到半點高興的情緒?”

夜臨淵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謊言,“你的臉色很憔悴,比以往任何一次本宮見你時都要差,整個人也沒了往日的生氣,若是過得好,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夕顏抿起唇,沉默許久,才苦笑道:“夜墨寒他……要封墨清漪為貴妃,這一次沒有人逼他,是他自己硬要如此。”

夜臨淵沉目盯著她,臉色一片冰冷:“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不記得我了,那一日醒來之後,就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冷酷無情,我行我素……”

夕顏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一絲輕顫,“他記得所有人,也記得曾經答應要迎娶墨清漪的事,卻唯獨忘了我,還差點殺了我。”

夜臨淵大驚。

他這幾日一直忙著料理先帝后事,沒有時間和精力顧及外界之事,只是前日再見夜墨寒的時候,總覺得他哪裡不對勁。

如今看來,倒真不是他的錯覺。

夜臨淵看著夕顏的臉色,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索性便直接切入正題。

“以後你打算怎麼辦?是按照他的安排,留在宮裡當他的皇后?”

夕顏咬緊嘴唇,最終選擇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重複著這句話,神色有些恍惚。

那個男人,早已在她心中深深地紮了根,她幾乎是用了整個生命在愛他,不可能說放手就真的放手。

可是讓她看著他三妻四妾,自己獨守空閨老死深宮,她也是真的不願意。

她有些無奈地苦笑一聲:“試試吧,或許我能喚回原來的那個他,也說不定現在的夜墨寒會重新愛上我,現在的情況,除了盡力一試,好像也沒有其他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