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微臣以為,此事萬萬不可!”

話音剛一落地,翰林學士劉三吾聞聽朱元璋此言,心中猛然一驚,當即跪拜在地,出言反駁。

前幾日他為陛下密召,入後園商討立儲事宜,當時他便表明觀點,立皇孫為儲君。

回去之後,劉三吾仔細盤算,心中愈發篤定,哪怕是陛下更為中意燕王朱棣,他也要拼死直諫。

其中自然有為江山社稷的考量,皇孫朱允炆,為人仁孝守禮,年雖十五,但觀之已有仁君風範。

這一點,與懿文太子朱標,十分相像,一眾翰林學士,見之欣喜。

反觀燕王朱棣,常年身處北地,沙場征戰,行事剛直驕狂,且殺心極重,若是讓此人當了太子,等陛下百年之後,豈不又是一位鐵血皇帝?

當今陛下手腕鐵血狠辣,縱觀數千年曆史,從未有過,劉三吾人雖老邁,可心智通明,自知如今天下,需要的是一位仁君。

故此,當陛下言稱更為中意燕王時,劉三吾沒有絲毫的猶豫,甚至不惜觸怒龍顏。

其他人並未說話,即便是素來剛直的刑部尚書楊靖,此刻也保持著沉默。

他們在等待著陛下的回應,反駁的話,有一個人說出就已經足夠。

坐在上面的那位,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歷來乾坤獨斷,喜怒不形於色,稍有風雨,便會大興屠刀。

既然陛下已經表明看法,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即便心中有什麼想法,只說出一次便也足夠,不必過多重複。

否則,身家性命恐難以保全!

出乎意料的是,陛下神色並沒有變化,依舊是那一副平淡的模樣。

面對劉三吾的反對,朱元璋只是平淡的問道:“為何?”

“皇孫年富,世嫡之子,子歿孫承,適統禮也。即立燕王,置秦晉二王何地?”

劉三吾將之前所說的話再度拿了出來,他近乎是聲淚俱下,繼續道:“陛下,皇長孫朱允炆仁孝寬厚,與太子殿下最為相似,由他嗣承,最為合適。”

望草而知風動,趙勉也道:“劉大人所言極是,正所謂大統自有正位,長幼自有定序,相傳自有嫡派。順之則公,逆之則私,還望陛下明察。”

“呵呵!”

詹徽聞言冷笑道:“兩位大人言之鑿鑿,但似乎是忘記了些什麼!”

劉三吾一抬頭,老眼微眯,道:“詹尚書有何見解,不如一併說出來,何苦在此藏頭露尾。”

“不敢承見解二字,只不過劉翰林口口言稱禮法,難道便忘記了,皇長孫另有其人,並非是朱允炆殿下?”

劉三吾一聽,心中頓時一咯噔,細細思索,這才想起來,論及禮法,的確有一人更有資格被稱為皇長孫。

那便是懿文太子第三子,朱允熥!

當初懿文太子娶常遇春之女為妻,為正妃,生長子朱雄英,及朱允熥。

而朱允炆,則是繼妃呂氏所生,雖說出生時間在朱允熥之前,但論及地位,遠不如正妃常氏所生的朱允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