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修道"便不得不鬥,汪文迪用這個字來解釋,倒是也能解釋得個大概,只可惜,姜子牙要的並不是大概的結論,而是精確的、不以偏概全的結論。

「你是天機所選,也有實力,對‘道"如此解釋,我一點也不意外,可是——」姜子牙拉長了音調,簡單一個轉折,就讓汪文迪放下的心又重新不妙地提了起來。

彩光化解了他雙劍的攻勢與鋒芒,包圍他的四人身上的金光也開始刺入他的身體,那細密且清晰的痛感從身體各處傳來。

姜子牙搖了搖頭,下了判定,「你對於‘道"字一解,得不到我的認可。」

底下的人也聽得清楚,臉色紛紛變了。

沒有人預料到汪文迪回答錯誤的結局,之前多少次文字釋義、邏輯推理,多少次貫徹本心信義,多少次以自己的道理說服別人,就連千百年來人魚一族留給天選之人的預言,他也解釋得令所有人心服口服。

勇健如雷,花環覆障,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人能反駁這八個字,沒有人能想出比這個回答更好、更貼切的答案。

可這不重要,因為這不是姜子牙要的答案。

「救人!!」瞿星言大叫一聲。

眾人齊齊出手,陳月歆率先扇出一道紫炎攻向田穰苴,熊巍也將力量集中在拳頭上砸向了張良,張霏霏則凝力飛向了孫武,方可離喘了口氣,重新喚出折月攻向吳起,瞿星言把銀輪丟向中央的汪文迪,自己衝向了頂上的姜子牙。

他渾身泛起青光,但姜子牙不為所動,收斂了臉上笑意,手上倏爾握緊,雖然圍住汪文迪的四人已被夥伴們先後架開,可這道最為致命的彩光還是越過寶劍,全部撲在汪文迪身上。

身邊的銀輪立刻護在了身前,卻不想姜子牙驟然睜眼,金光自眼***出,直接彈開了銀輪,令汪文迪不得不捱了這一下。

噗!!

他吐出一口濃烈的鮮血,下一秒手上的雙劍便因力量不足被迫收了回去,他捂住心口,連忙運力抵擋,對方的力量甚至侵入了他的心脈,與碎片糾纏,想要引導碎片離開他這副破碎的軀殼。

「阿瞿……幫我……」他艱難道。

瞿星言擰著眉頭,神情十分嚴肅,「他即使沒有透過你的考驗,卻並不是沒有透過天道的考驗,你不至於絕了他的聖路機緣。」

他與姜子牙如是溝通,又對其他人下了回防的指令,得到指示的其他人也是趕忙依言照做,就連一向戀戰的陳月歆此刻也不敢回來的慢了,一回到汪文迪身邊就凝力將其心脈勉強護住,眾人也紛紛將眼神投向了最高點的姜子牙。

姜子牙思索片刻,「我也是天機對他設下的考驗之一,若無法透過我這關,他就不再是天選者。二位也不必在他左右,你們本無恩怨,無需為他求情說理。」

張霏霏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只是不敢落下,出聲懇求道,「最近有很多俗事,或許干擾了文迪的心境,前輩,求你再給他一次機會!」

方可離也開了口,爭取道,「是啊前輩,他此前不僅幫了我師門大忙,還做了不少善事,歷練未完,就算他這次沒有答對,真的不至於奪走他的根基,我等皆為修道之人

,其中苦楚說不盡,前輩,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姜子牙沒說話,看向了其餘四位武道代表者。

他們四位倒也沒說話,把視線又投回給了正在苦苦掙扎的汪文迪。

嘴裡的腥氣久久不能散去,他身上的金光若隱若現,宛若在回應他不想認輸的心意,他動了動嘴,扯出一抹不怎麼好看的笑,「……我會……答對。」

汪文迪清楚地重複道,「我、會、答對。」

「前輩,他會的,他可以的,」張霏霏握緊他的手,接著道,「下一次他一定會答對的!」

「你就別磨嘰了,」陳月歆翻了個白眼,恨不得一把火燎了這老頭的白鬍子,「如果人人犯一次錯就要被封住前路、絕去後路,那這個世界還怎麼執行?豈不是人人自危?到真有需要的時候,誰願意做那個挺身而出人?」

意料之外的,四人中的張良竟然出了聲,「武主,他們所言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小子的實力我們心中有數,且海陵此地……最近的確有人為惡作亂,此事在天機之中,非我等能插手改之,這裡百姓亦是無辜,不如等天機清明,再論後話。」

他一說完,汪文迪就能感覺到那股要他命的力量被撤走了。

「既然如此,」姜子牙收了神通,落到四人前頭,面對汪文迪等人,「就再給你一次機會,道需傳承,你為天選,若真無法理解道之玄妙,便無法傳承,也無法真正歷劫成道,再仔細想想吧,你所修的‘道"之極,不該在於‘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