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著完善細節,「當時離得遠的時候,我以為她是在固定帳篷,後來走近了幾步,發現她手裡的錘子並沒有落在固定帳篷的地方,我也不知道那時候她到底在搗鼓什麼東西,總之我再醒來就是第二天早上後,我人也在帳篷裡。」

張霏霏追問道,「是你看見我媽媽時,扎的那頂帳篷嗎?」

「嗯,我當時發現姐姐不見了,滿腦子都是找她,」吳霜華搖了搖頭,「但我對夜晚的記憶停在了我們爭吵後,我一直以為,我是爭吵後就直接睡了過去。」

「你們所到的位置應該已經接近山頂了,在你爬山的時候,你姐姐也沒有休息,」汪文迪拿了主意道,「今晚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你帶我們走一遍你上山的路。」

深夜,帳篷中。

「霏霏,吳姨還好吧?」汪文迪看著剛從酒館那邊回來就開始仔細研究日記的張霏霏,坐到她身邊,關切詢問道。

「還好,」張霏霏翻看著每一個字,表情認真,「面對這種事情,沒有心力交瘁,小姨已經很厲害了。」

汪文迪端詳著她,「你呢?關於進入洞穴前的事,想到什麼沒有?」

她食指輕顫了一下,可這點痕跡很快也被她沉著的神情掩蓋了過去,她知道自己逃不過這個問題,事實上,她剛剛在回來之前支開汪文迪,並不單是為了陪一陪多年未見的小姨,也是為了捋清自己體內那股和自己思考對抗的力量。

吳霜華睡下後,她沒有馬上回來。

在空無一人的酒館大廳內,她坐在靠窗邊的位置,屏息凝神,和自己對話。

「是你在阻止我嗎?」她問道。

許久未聽見的女人聲音依舊莊重,此次卻多了一絲熟悉感,「我說過,若提前暴露我的存在,天機將亂,後果不堪設想。」

張霏霏嘆了口氣,不與她爭論,接著道,「現在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可以告訴我,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嗎?否則我的夥伴問起來,會有些不好交差。」

女人說話簡潔明瞭,乾脆利落的概括道,「你跳崖了,和你媽媽一樣。」

從那種高度跳下去,失去意識的張霏霏一定會摔死,她想了想,瞭然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現在不能死,你現在死了,對我百害無一利。」女人給出稍顯冷漠而無懈可擊的理由,接著道,「不過後來你是自己醒過來的,我知你修道,但也要承認,你的進步確實快,打贏韓信、從洞穴中脫身,都是你自己做到的。」

「你在看著這一切?」張霏霏反應過來,這個女人已經不像以前那樣需要時時沉睡在自己身體裡了,她忽然泛起一些後怕,又問道,「文迪的力量無法進入我的體內,也是因為你?」

「嗯,汪文迪那小子的力量也要勝於從前,能發覺從前發覺不了的事情,我不能讓他發覺。」她淡然道。

「但你使用力量對抗他,為什麼不會暴露?」張霏霏追問道。

她輕巧一笑,「那是因為,我的力量已經強過他了。」

張霏霏震驚,自己體內睡著的這個女人,是個比汪文迪還強的人?!

那既然比汪文迪還要更強,為什麼不能脫離她的身體?

察覺到她的疑問,女人主動開口解釋道,「今世我是提前覺醒,力量還未積攢達到我本體的水準。你放心,我不會害你,若有能出手相助之時,只要不暴露天機,我皆會出手幫你。」

張霏霏更不明白了,「為什麼要幫我這麼多次?」

「因為,」女人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竟有一絲惻隱,嘆息道,「我已經害過你一次了。」

「害過我一次?什麼時候?」

「多說無益,回去吧,無事莫要來煩我。」

回憶到這,戛然而止。

張霏霏察覺到汪文迪的目光始終在自己身上,於是放下了日記本,擺了一個更嚴肅的表情,「那晚我恢復意識的時候,已經從懸崖上跳了下去,有一點和我小姨說的一樣,我以為自己會摔死,身上出現多處擦傷而見血的時候……」

「我掉到了一個平臺上,疼痛感完全可以忍受,根本不像已經下落了那麼高的高度,」她接著道,「然後洞口就開了。」

汪文迪對她是深信不疑的,自己也跟著思考起來,問道,「我們抵達山腳的時候,你說有個人跟你說了一句什麼?」

「‘你終於來了"。」她重複道。

張霏霏明白他所思所想,又道,「不是我媽媽說的,是個男人的聲音。說起這個,在失去意識那晚,我做了個夢,夢裡有個人和我說‘你終於來了",又有另一個聲音說‘這裡很危險,快離開這裡"。後者……倒更像是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