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的氣氛極低,眾人都良久沒有回過神來,誰都沒想到故事會是這樣的走向,聽上去已經完結了,但又沒頭沒尾,叫人愈發難受。

直到吳霜華開口,「諸位,故事結束了。」

眾人這才一個接一個回過神來,意猶未盡的討論,好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怎麼樣?」小萬又湊了過來,得意道,「我就說我們店長的故事就是最精彩的!這故事我都沒聽過呢!店長,還有沒有?再講一個嘛!」

「這故事還有後續嗎?」汪文迪點頭表示同意,追問道。

「有,」吳霜華精緻的臉重新暴露在燈光下,她搖搖頭,「不過千金不換。」

「怎麼才換?」張霏霏不喜歡這個結局,也問道。

「你也想聽?」她反問道。

張霏霏點頭,「故事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姐姐的女兒怎麼樣了?詛咒又怎麼樣了?姐姐跳下去後……妹妹又怎麼樣了?」

吳霜華久久凝視她,「你……叫什麼名字?」

她遲疑道,「我?張霏霏。」

「哪個‘霏霏"?」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的‘霏霏"。」

她倒吸了一口氣,汪文迪能看見她捏著杯子的手指,指尖用力到發白。

又僵持了一會兒,她抬手,「小萬,今天店裡打烊了,送客!」

「就打烊了?這才幾點?」小萬也沒想到,可在吳霜華頗有氣勢的目光中也只能選擇妥協,陪著笑臉把其餘的客人全部都送走了。

汪文迪沉聲道,「你是姐姐?還是妹妹?」

「這不重要,」吳霜華又找了個藉口把小萬支開,跟著眼裡流露出一絲極為堅定的表情,轉而問道,「重要的是,故事中所說的七星,就藏在這一片山脈中,你們今天走到這裡,是不是還要繼續去前方的山脈?」

汪文迪同樣堅定道,「要去。」

「別去。」她阻攔道。

熊巍這下糊塗了,開口道,「為什麼不讓去?這裡登山的遊客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為什麼偏偏和我們說不讓去?」

吳霜華看其他人的時候,眼裡都有一星半點的敵意,不悅道,「因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個秘辛,總之剛才那個故事中,我所言全部是真,對你們的警告就放在這了,不管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不要再往前。」

雙方爭論了一會兒,誰都不肯讓步,精彩故事的結尾沒聽到,反而鬧了個不歡而散,離開後,一行人又去隔壁購置了一些登山裝備,照吳霜華所言,這一片山脈看似風景秀麗,其實多有暗險,多做些準備總歸更安全一些。

天色漸晚,眾人只往前走了一小段,便選了個地方安營紮寨。

熊巍和江生住一頂帳篷,各自安置,汪文迪和張霏霏呆在一塊,兩人則談天說地,加上白天爬山的疲倦感,沒多久就感覺眼皮打架,安心的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的,張霏霏好像做了個夢。

說是做夢,可是有很明顯的混沌感,她看見一些雜亂的畫面,有人手持砍刀追逐她,她好不容易逃脫後,又進入了一個隱秘的峽谷,在神奇美妙的風景下,藏著的是兇暴的、密密麻麻的蟲子。

有人和她說,「你終於來了。」

也有人和她說,「這裡太危險了,你快離開。」

這些畫面最終被一片白色吞噬,暴雪落下,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站在皚皚雪地裡,不遠處更高的地方有一個穿著厚重登山服的女人,只有一個腦袋露在外面,張霏霏想看清她的五官,卻怎麼也看不清楚。

就在這時,女人

回頭,模糊的露出了一個笑容,「你來啦。」

張霏霏一愣,大喊道,「不要!!」

女人跳了下去。

她猛的驚醒,坐起身來,大口的喘著氣,她意識到,自己是夢見吳霜華講的那個故事了,好真實,真實的就像親身經歷,她現在胸腔中還留存著妹妹沒能拉住姐姐的那股絕望感。

張霏霏望向一旁,汪文迪就躺在那裡,看著他靜謐的睡顏,自己的呼吸也逐漸平穩,是的,一定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否則如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一定會注意到的。

外面的風聲漸漸大了,緊接著,是雨滴砸落在帳篷上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