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當間,汪文迪的眉頭愈發擰得緊了,他出聲提醒,語氣裡有一絲不妙,道,「……動不了了。」

聞言,她一使勁,果然發現,根本動彈不得。

不妙就不妙在,不知何時中的招,也不知是如何中的招。

一道清朗的讀書聲響起——

「吾觀長者為陽,次者屬陰,集陽而避陰者,乃生機繁盛之根本也……!」

一陣微風自身後拂過,一個有著曼妙嗓音的女童,從僵硬的兩人中間直直走了過去,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的注意力全在手裡的小書本上頭,她絲毫沒有注意到路上挺著的兩片紙人。

汪文迪和陳月歆兩人眼中的驚訝如出一轍,因為他們立刻發現了,這走過去的小女孩,是立體的,並非紙人!

她唸完一段,‘啪“的一聲用力的合上了書本,埋怨道,「這寫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理論,迂腐!無聊!」

小女孩看上去只有十歲左右,一雙楚楚動人的眸子很是清澈靈動,盈滿了她那個年齡段該有的活潑天真與開朗無邪。

四下無人,一道更小的聲音從旁邊的灌木叢裡傳了出來。

這聲音很是緊張,急促道,「阿妹,阿妹!」

小女孩停下了腳步,四處張望,沒多久,便在草叢中找到了急切的人。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兩人看見,那兒躲著一個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娃。

女娃以草叢和樹葉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生怕被誰發現了似的,阿妹一看見她,便咧開嘴笑,開開心心的、連蹦帶跳的跑了過去。

小女孩也竄進了草裡,傻笑道,「阿姐,你怎麼出來了?」

阿姐略有些生氣,撅著嘴好言道,「你這孩子,不去上學,先生都到家裡來找你了,爸媽以為你丟了,快要急死了,我這才偷偷跑出來找你來的。」

「不是說好了,今天要去上課的嗎?」

阿妹拉著她的手,撒嬌道,「阿姐,先生講的課太無聊了,你看這書上寫的,什麼長者為陽……什麼的,讀這些有什麼用啊?我不想上學,阿姐,要不……」

「不行!」阿姐洞穿了她的想法,斬釘截鐵的拒絕了,耐心勸說道,「咱們不是約定好了的嗎,你要替我好好上課,我就替你盡力參加社團活動,不然咱們不就穿幫了?一旦穿幫,不僅爸媽這麼多年的努力白費了,就連你我……」

「可是阿姐,」阿妹低垂著臉,又晃了晃她的胳膊,柔聲道,「我不想再玩這樣的捉迷藏了,我想要和阿姐一起……別人的姐姐妹妹都可以大大方方的一起上學,一起玩耍,為什麼我倆不行?」

阿姐把她摟在懷裡,哄道,「乖,我們已經堅持了一半了,昨兒不是剛過了十歲生日嗎,姐姐答應你,再過十年,我們也可以像別的姐妹一樣相處。」

藉著陽光的光線,汪文迪能夠看清,這兩姐妹眉目之間的氣質和臉上都是出奇的相似。

他兀自想著,這應當是一對雙胞胎姊妹。

在姐姐的安撫下,妹妹逐漸平復了情緒,撿起了地上的書,朝學校的方向走去,姐姐則等著她離去後,抄沒人的小道,回到了家裡。

兩人的視線從妹妹轉到了姐姐身上,回過神來,倆紙片人已經在別人家的院子裡了。

這院子汪文迪和陳月歆都熟,就是他們住的那個招待所。

不同之處是,這隻有一層小平房,而且從外圍的窗戶上來看,沒有招待所一樓那麼多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