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率先開口,他拄著柺棍踱步而來,抬頭與江步政對視,額頭上的皺紋深似梯田,微蹙的眉宇間佈滿憂思,雙眼不僅渾濁還帶有些許無奈。

江步政不曾聽聞自己爺爺有過姓詹的老友,可畢竟這裡是創管局的地界,他能夠摸到這裡,實屬不易。

思索片刻的江步政,這才快步上前,攙扶住老人家,讓他趕緊坐在椅子上,自己開始動手燒水道。

“深夜來這裡,不知您喝不喝茶?”

“不礙事,人老心不服,喝一些沒事,我這次來是想向你討要些東西!”

詹德昌抬手抹了抹嘴角的白沫,見江步政還會功夫茶,揉搓自己的柺棍道。

“不知您老人家,想要晚輩什麼?還有就是您老到底是何許人呢?”

江步政搬來椅子坐在老人對面,面帶微笑問道。

“老夫乃浙省鄧西湖創力學院的校長,如今真神教中頗有道行的沙狐,一直盤踞在浙省卦象山,無論用什麼方法,都逼不出他,直武府又催促太緊……斟酌再三,老夫想借你身上全部創力,做出一瓶假的靈魂瓦罐,引他出來,不知娃娃你能否答應?”

詹德昌說話不緊不慢,一開始江步政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可當他說明來意,渾濁的雙眸裡,曇花一現的歹意,卻讓江步政從頭涼到腳後跟。

“這……創力師可以力竭,可要是剝奪全部創力,豈不是人都廢了嗎?”

詹德昌見江步政猶豫不決,他單手掐訣變出一瓶褐色陶罐,放在茶几之上,帶有祈求的口吻道。

“這樣好了!小娃娃,老夫以浙省鄧西湖創力師學院校長的名譽擔保,這就是假的瓦罐,只要你咬破右手食指,放在瓶口,催動全身創力引至其中,待瓶裝半滿即可!幫幫老夫吧!”

江步政看著老人這個樣子實在可憐,雖已動了惻隱之心,可畢竟浙省創管局對自己本就不待見再前,靈機一動以水開了給他從桌櫃中找茶葉為由,將手機調製錄影,反扣在櫃子裡,留出一條縫隙,拿出茶葉給老頭泡上一杯,調整好自己的呼吸道。

“您既然都這樣說了,晚輩也不好推辭,我去拿小刀,割破手指,過來一試!”

“甚好!甚好!”

詹德昌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葉,按自己以前的習慣,這種品質的茶,聞都不聞,可現在這個看起來涉世未深的娃娃,願意成為自己的墊腳石,這茶就當一杯踐行酒,以表尊敬。

江步政拿著小刀割破自己的手指,他坐在詹德昌面前,剛把手指遞到瓶口,又突然收了回去道。

“真的沒有問題嗎?”

“沒有的!放心吧!娃娃!”

詹德昌連連擺手,渾濁的雙眸轉動兩圈道。

江步政深吸一口氣,調動身上的創力,往右手食指的傷口而去。

一滴赤金色血液,順著他的指尖,滴進瓦罐之中,詹德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表面上負手觀望,其實背過去的手,以最快的速度不停變換訣印。

褐色陶罐底部,亮起一道猩紅光芒,伸出無數只如毛髮般的觸手,順著江步政的傷口處爬去。

又疼又癢的感覺讓江步政有了退意,他剛想收手,一隻猶如鐵鉗的大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移動分毫。

江步政馬上明白這老頭兒不是什麼好傢伙,他要賭一把,他想知道這老頭兒到底想要做什麼,依舊裝作什麼也不懂,十分驚訝的樣子道。

“老人家你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裝滿瓦罐,用它來釣出沙狐,就委屈你了,放心沒多久老夫也會下黃泉,到時候與你賠罪就是!”

詹德昌一改剛才的模樣,他的雙目變得深邃且帶有一絲兇狠道。

江步政聽到這句話,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釋放全部力量,保護身體赤色火焰剛燃起,就被來自陶罐中強大的吸力盡數收走,使得自己腿腳一軟,好似一灘軟泥頹在地上。

詹德昌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折斷江步政的手腕,見他身體迅速皺巴乾癟,已經說不出話,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娃娃可知這陶罐年紀比你還大上兩輪呢!安心去吧!老夫百年之後,定會找你賠罪!”

當最後一滴赤色血液滴進瓦罐,詹德昌把江步政的手隨意丟了過去,收了瓦罐,拄著柺杖的他,走到江步政面前,用腳踢了兩下又道。

“邪帝的容器,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永遠都別想洗白,哪怕現在龍氏當家力保你也不行!”

詹德昌轉身離開,卻發現腿邁不出去,回頭一看,江步政另一隻還能夠活動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褲腿,心一橫,用柺棍直接敲碎江步政這隻胳膊的手腕,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受到重創的江步政,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視線逐漸被黑霧吞噬,直到他再也看不見一點光亮後,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