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皓軒頷首:“嗯。”

衛後起了身,離開了大廳:“你們好好談談吧,本宮去睡一下。人一老了,就越發地犯困了。”

伸手在嘴上輕輕地打了個哈欠,那長長的鑲嵌滿寶石的金指套,在搖曳的燭光之中,耀眼奪目。

然而那手還沒放下,她的身子就一軟,直直地向後倒去。

看臺之上的軒轅雁秋連忙一個縱身過來接住衛後,將那一生華貴的女子扶做在了地上。明黃的鳳袍散開,在地上開成一隻躍躍欲飛的鳳凰。

秦皓軒立馬蹲下身去,伸手一探衛後神識,不禁蹙眉:“衛後她……”

“本來就命不久矣,能拖到現在,已經算是奇蹟了。”

軒轅雁秋臉上沒有一點悲慼的表情,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緊要的閒事一般。

她伸手替衛後合上的雙眼,垂眸間,一滴淚珠滑落,落入衣襟之中,消失不見。

秦皓軒站在一旁,輕輕地道:“節哀。”

“呵,我有什麼好哀的。”軒轅雁秋突地笑了一聲,“生離死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秦皓軒愣了下,就聽見軒轅雁秋叫了幾個宮人進來,將衛後小心地抬了出去。

“你要把衛後送到哪裡去?”

“衛家祖墳。”軒轅雁秋轉過頭來,唇角微揚,帶著一絲淡淡笑意,“塵歸塵,土歸土,不與父皇同葬皇陵,這是母后的臨終遺言,我只好將她送回衛家了。”

秦皓軒避開她的眼睛,問道:“如今皇城戒備森嚴,你有辦法將衛後送出去?”

“送個人而已,這個皇宮我比你熟悉,秦三公子就那麼不相信我的實力?”

秦皓軒垂眸:“不敢。”

軒轅雁秋坐回到了主座之上,看著剛剛那盤黑白分明的棋,眸色黯了黯:“雖說做了萬全準備,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請三少來,有個小小的不情之請。”

秦皓軒倒是沒遲疑:“三公主請說。”

“呵呵,那麼幹脆?就不怕我說讓你履行婚約娶我之類的?”玩笑似的將這句話脫口而出,軒轅雁秋看著秦曜軒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又是一笑,“玩笑話,三少莫當真。我只希望送母后出宮的途中,能請三少手下留情,睜隻眼閉隻眼成全一下母后的遺願而已。”

見秦皓軒眸光閃動了一下,卻遲遲沒開口。她嘆了口氣,輕聲道:“我知道三少的顧慮,既然如此,我也不強人所難……”

“需不需要派人護送?”

“嗯?”軒轅雁秋抬頭看他,眼睛微睜。

秦皓軒耐著性子將那句話重新地說了一遍:“需不需要派人護送?”

軒轅雁秋搖了搖頭,剛剛沉寂如冰的眸子,這會兒像是有了光澤一些:“不用了,一個亡國皇后,三少無需太掛心了。”

“那好。”秦皓軒應了一聲,再不說其他。

從他剛剛進來,軒轅雁秋就一直稱呼他為“三少”,而不是之前的皓軒。這種轉變,算是眸中暗示嗎?

他沒去多想,此刻的所有心思都只有一個——楚芊玥。

他來見三公主一面,至關重要。

他來見了,卻發現有些話太殘忍,他根本就說不出口。

軒轅雁秋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強壯鎮定地端起旁邊的茗茶,放在嘴裡輕抿了一口。

茶已經冷掉了,有些苦有些澀,她放下茶杯,輕輕地道:“小皇子不是我母后殺的,是陸映雪自己弄死的。我的好幾個皇妹她也沒放過,除了我和五妹逃脫了毒手,其餘的全部給她殺死了。”

說到這裡,她頓時冷冷地笑了一聲:“她大概是想讓陸浩然直接登位吧,畢竟就算她兒子登基了,陸浩然也要受壓制。這樣直接將軒轅一族滅族,的確不失為一種好辦法啊。”

話鋒突地一轉,她笑臉盈盈地看向秦皓軒:“其實我有想過,你是願意娶我,我將皇位傳給你呢,還是殺了我,直接登位呢?”

“結果呢?”秦皓軒揚了眉宇,抬起頭來看她。

“結果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好像大一點。”軒轅雁秋說著像是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那鮮活的表情,竟讓秦皓軒有霎那的失神。

收回目光,他語氣毫無波動地道:“所以呢?把我叫進來,不會只是讓我給皇后回衛家行個方便吧?”

軒轅雁秋優雅地揚唇笑了:“當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