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生靈都有存在這個世上的意義,她沒有權利去剝奪它的生命。

更何況這個傻大個,並不是像她和瀧越之前在塔內見到的那些妖獸那般十惡不赦。

正出著神間,耳朵微動,捕捉到後面突地傳來了一聲細微至極的響動。

她眸子微斂,不動聲色地將火雲滑落在手中。

不會是魏淵,魏淵的萬影歸宗,從來來無影去無蹤,就算是她耳力再好,也絕對不會捕捉到蛛絲馬跡。

而如此鬼鬼祟祟的隱藏著行跡,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是敵非友。

楚芊玥單手枕臂,微眯眼睛,像是在享受難得的愜意時光。

然而另一隻垂落在身旁的手臂,卻隨著好久沒飲血的火雲,在興奮地微微地顫抖。

眼睛餘光瞥見身後一抹黑影乍現,那人好像準備一擊得手,暴露身形的瞬間,身上殺氣驟洩,一個猛撲過來。

楚芊玥唇角微翹,心裡倒是有些感謝這個九召獸龕了。若不是在這裡面,她一個瞎子要收拾人,還是有些難度的。

光是想著,火雲上盤繞的火龍就好像在張牙舞爪蠢蠢欲動了,她準備也好好地來一份大禮的同時,卻感覺身下尾錐獸的身子一動,緊接著就是什麼東西“砰”地一聲狠狠撞到旁邊樹木的聲音。

楚芊玥手還僵在半空之中,陡然愣愕了一下,而後火速躍身起來,站在尾錐獸的背上。

這會兒身下這個大傻個兒好像真當她不存在了,她在它背上跳來跳去,它也只當自己是生跳騷了,兀自慢悠悠地沿著波光粼粼的湖邊散著步。

而楚芊玥這會兒朝著身後看去,就見一身黑色斗篷的男子被掛在一顆樹上,正隨著風當著鞦韆,頓時就“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這個黑色的大斗篷,那不就是那什麼二長老的徒弟嗎?就是找一大堆黑烏鴉搭鳥橋的那位。

沒想到啊沒想到,她沒怎麼在意的人,居然偷偷地跟了她一路。

看來是她在路上和尾錐獸鬧得太投入了,所以連有人跟著都沒注意到。

不過好在這個大傻個兒還不算真傻,剛剛那一掃尾,挺帥的哈。

楚芊玥忍不住讚賞地拍了拍它的背,誇獎道:“大傻個兒,表現得不錯啊!”

尾錐獸鐵了心把她當空氣了,連理她一下都不理,自己慢悠悠地走著,弄得楚芊玥有些挫敗了。“不對啊,我好歹也能夠和那麼多妖獸,交流的,難不成這尾錐獸和其他妖獸的獸語不一樣?”

楚芊玥正鬱悶著呢,就見天空之中飛過來許多的黑烏鴉,全部朝著剛剛那個黑斗篷的方向飛去。

她眯眼遙遙望向那逐漸變小的黑點,心說他都漏殺氣了,自己就這樣放過他,是不是太仁慈了一點?

唉,她雖然不想做壞人,但是也不想做爛好人的。

想著手一揚,食指凝力,當時專門用來戳樹幹還老是戳偏的戳一下,如今也是指無虛發了。

就聽遠處“啊”地一聲慘叫,那黑斗篷還沒讓那些黑烏鴉把自己給接下去,掛著他的那棵樹枝就“咔嚓”一聲斷成了兩節,那黑斗篷直接地摔在地上摔了個倒栽蔥。

楚芊玥又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確定自己還沒發力呢,下一秒,忍不住哈哈地大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就叫做人在做天在看啊!”

先前是尾錐獸甩尾,這下是樹枝自己斷,她可是連一丁點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呢。

將還沒拿出手的火雲收起來,楚芊玥騎在尾錐獸的背上迎著夕陽漸行漸遠,這會兒也突地想起來了——她是不是忘了什麼?

“啊!魏淵呢?”

魏淵……

一襲紅衣招搖邪妄,一雙潔白的錦緞鞋面漸漸地走了過來,腳步虛空,如入凡神祗。

摩達伸手按了按自己被摔斷的腿骨,正疼得滿頭冷汗呢,乍然感覺到一個影子將面前的光線擋住了一些,不由得慢慢地抬起頭來。

因為逆光,那人只看得見身體和臉部的輪廓,卻看不見五官。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摩達卻突地覺得這裡的空氣有些冷。

“打她主意的人,不可原諒。”他眼睛陡然睜大,就見一條巴掌長短的小紅蛇落在他的脖子上,張嘴,兩顆飽含毒液的利牙刺入脖頸處的面板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