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長歡是誰?

比常人更加高大的身軀看起來十分地堅實,濃烈的眉斜插入鬢,眼窩有些深陷,長長的睫羽如同扇子,一雙菸灰色的眸子即便在夜裡也那般的鮮明。

他的頭髮有些微卷,看起來有些調皮。可是在某一瞬間卻又覺得,這霸道的眉眼,充滿了戾氣。

然這種感覺只是一瞬,他低垂著頭,眼睛只盯著自己的腳,不敢抬頭看著楚芊玥,雙手攪動著手指,一副做錯事情的表情。

楚芊玥直愣愣地在原地發呆了半晌,最後才回過神來,彎腰將落在地上的火雲匕首給撿起來。

火雲珍貴到何種程度,楚芊玥是清楚的。

第一次遇見二師父的時候,他為了這一小把東西整整閉關了一個月,揮出間火龍乍現,像是要把天空的雲朵全部燒起來似的,絕對是火屬性中的上等法器。

可是這會兒,楚芊玥伸手去撿火雲的時候,手指卻好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第二次錯手將火雲給落在了地上。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那次在一線天養氣的那個大坑邊上的時候,長歡身體上散發得那種連她都無法接近的氣息,是真正刺骨的寒。

火雲是火屬性的,可是這會兒刀刃上竟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過了那麼久了,竟還沒有一點融化的跡象。

楚芊玥想著剛剛自己那突然間的出手,長歡應該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下意識地就出招將她擋了回來吧。

她心裡面驀地空洞洞的,不知道該想些什麼是好了。

就那麼蹲了好一會兒,她就那麼愣愣地盯著面前還被冰凍著的匕首發呆。

突地感覺到一個黑影籠罩了過來,她微微地抬眸,就見長歡有些怯怯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也學著她蹲了下來。

她微微地眯眼,看著他的動作。

他伸出那寬大厚實的手掌撿起了地上的匕首,輕輕地在手中一握,那刀上的冰霜便在瞬間變成了一縷縷的霧氣,飄散在了空氣之中。

見匕首再無冰寒的氣息了,他才伸手遞到了楚芊玥的面前,一張俊然的臉上帶著些許的期盼和討好,菸灰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楚芊玥亂糟糟的心裡突地一陣清明,驀地便抿唇笑了,伸手接過火雲收了起來,她伸手拍了拍長歡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用自責。”

剛剛那種情況是她不對,長歡都聽她的話出來了,她卻為了搶佔先機連人都沒看清楚就下了手。

那種危急情況之下,身體往往是要比腦袋快一步的。他估計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對他最有利的防衛。

而且她只是虎口麻了一下,這已經說明長歡在最後的時候強制地收了力了,要不然她就不會只退後兩步那麼簡單了。

長歡的實力,那日的冰封萬里,她已然完全沒辦法想象了。

長歡看著楚芊玥衝著她笑,立馬也變得雀躍起來,伸手從隨身帶著的糖盒子裡拿出一顆糖來,像平日裡楚芊玥喂他一樣,遞到了楚芊玥的嘴邊。

楚芊玥知道他是在討好她呢,頓時輕笑著張開了嘴,含住那糖,任由那甜滋滋的味道充斥味蕾。

心,好像暖了一些。

“好長歡,你怎麼躲在上面去了?”

伸手拉過他的手,她輕輕地拍了拍,還要仰起頭才能夠看見他那被光影打磨得分外俊朗的臉。

長歡伸手指著裡屋,又指了指頭頂,衝著楚芊玥眨了眨眼睛。

楚芊玥微張朱唇,歪著頭訥訥地看他。

他又是比劃了一陣,見她沒看懂,乾脆地又一次跑到了房樑上,而後慢慢地一頭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