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寶幾乎下意識的,落荒而逃。

後來在路上,眾影子便總能看到一幅場景——

馬車裡面的窗簾一掀,一個靠枕從裡面被丟了出來,伴隨著從不發火的金元寶一聲怒吼:“楚、芊、玥!”

每次到了這個時候,楚芊玥都會嬉皮笑臉地應道:“哎~~寶寶叫我啥事呀?”

於是馬車裡面又是一陣晃盪。

大多時候風洛都會帶著長歡出來和影子們騎馬,將那個地方留給那倆人大戰三百回合。

就這樣一路鬧騰著,緊趕慢趕的,郾城熟悉的城門總算是近在眼前了。

皇都就是皇都,還在門外的時候,就能夠看見絡繹不絕的來往行人了,熱鬧得讓人感覺已經進了城似的。

路邊的枝椏已經結冰了,頭頂上還有些微弱的陽光,雖然能夠看見金黃的光澤,卻是一點溫度也沒有了。

楚芊玥本來不想穿那麼厚的,可是元寶他們說看著她穿得少,他們就冷。

為了這個毫無聯絡的原因,她愣是圍了一個大紅色的披風,將她包裹在其中,就好像是一團火焰似的。

至於為什麼要大紅色,她心裡面惡狠狠地說,她也是能夠將這種惡俗的顏色穿出瀟灑大氣的感覺來的!

事實就是,走一路,被笑一路,他們都說她像是個熟透了的大柿子。

楚芊玥昂首挺胸,兩耳不聽旁邊的閒言碎語,一心只做最真實的自己,姿態是那般的毫不忌諱世俗態度……

“去你大爺的,再笑老孃扒了你的衣服給你掛城牆上去!別理解錯了,是把你掛城牆上去,不是把你衣服掛城牆上去!”

呃,除開一切的意外和插曲,總之,回京的路上還是相當平靜的。

楚芊玥他們進入郾城以後,影子們便去了影子在這裡的大本營,而她則帶著風洛、金元寶進宮覆命。

至於長歡,一張外族人的臉長得太鮮明太立體,楚芊玥原本不想帶著去,可是想了想,她還是捨不得扔下,索性一併帶走好了。

只是臨走的時候還不忘給他化化妝,將那捲曲的頭髮放下了一縷,遮住了半邊的眼睛,又給他弄了一塊眼罩,遮住了另一邊,這才算是處理掉了那一雙太過明顯的灰眸。

“看得見路嗎?”

楚芊玥拉著長歡站了起來,讓他單獨地走了兩步。看著他完全地可以跟上她,這才放下了心。

“我們就是去復一下命,很快就結束的,你忍著點啊。”

她拍了拍長歡的手,見他一臉乖巧完全沒有反抗的心思,心裡忍不住輕嘆一聲。

其實她也有想過,如果長歡一輩子都是這個樣子了,那她一輩子都帶著他,那也未嘗不可。

只是龍困淺灘,它朝遇契機必定騰飛而起。長歡不是一般人,這無論換誰都看得出來。

還是等她醫術再厲害一些,就試著給他治一下吧。

一行人準備妥當,總算是進了宮。

楚芊玥身懷九龍黃金令牌,也派人通報過,所以剛剛到宮門口的時候,就見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太監已經在哪兒等著了。

見她過來,恭敬地給她行了個禮:“御史大人。”

楚芊玥剛想說“別客氣”,就見那小太監站得離她好幾步遠,低垂著頭一副畏怯的樣子。

她頓時愣了下,回過頭去問身後的金元寶他們:“我今天看起來像是要吃人的樣子麼?”

金元寶和風洛齊齊搖頭。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的衣衫,雲錦面料,用銀絲繡著暗紋,雖然素淨,卻也算是她穿得為數不多的女裝了。

頭髮也不是獨髻,而是簡單地盤了一個髮髻,瀑布似的長髮在披在背後,一根碧玲瓏橫插髮髻,看起來還有些婉約的氣質。

今日的楚芊玥已經收了平日的蠻橫了,大約是那臭不要臉氣場太強悍,所以不自覺地就把人給嚇到了吧。

就在眾人揣測萬分地時候,那小太監怯怯地道一句:“那日去帝師學院宣旨的,是奴才的師父……”

楚芊玥腦海裡頓時浮現當時那個老太監的模樣,忍不住惡寒了一下,隨即伸手拍了拍小太監的肩膀,見他在腿腳發軟,她想說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尷尬地笑了笑,她伸手一抬:“勞煩公公前面帶路吧。”

這句話才剛出口,就見那小太監長舒了一口氣,連忙地小跑到他們前面去了:“御史大人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