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風洛一會兒,見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立馬給他倒了一杯水,喂他喝了下去。

風洛迷迷糊糊地從桌子上面爬了起來,剛剛還迷濛的眼睛瞬間清明,抬起頭衝著牢房裡面就是一掃。

楚芊玥見他那樣子,沉著眼問:“是那個鈴鐺迷暈你的?”

風洛搖了搖頭:“她要有那本事,之前就不會用絕食來抗議了。而且在我暈的時候,我能夠感覺到有很大的一股殺氣逼近。”

“殺氣?”楚芊玥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風洛摸著自己的脖子,垂著眸道:“那一刻,我以為我會死的。”

楚芊玥心裡面一種心思婉轉,最後伸出手來拍了拍風洛的肩膀:“好了,別多想了,說不定是她的家人來救她了呢。反正她也不和我們是一路人,被救走了也好,省得我還得考慮怎麼處理她。”

“嗯。”風洛點了點頭,跟著楚芊玥起身走出了牢房。

可是那皺著的眉頭,卻怎麼也沒有舒展開。

夜初靜,人已寐。

一片靜謐祥和之中的夜空,如同一片藏青色的帷幕,點綴著閃閃繁星,美得讓人沉醉。

楚芊玥坐在屋頂之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黛衣,一頭如墨的青絲半綰,嬌小的身影,竟難得地顯露出一絲柔弱的感覺來。

林星霓踏著瓦片上了屋頂,走到了她的身邊坐下。

看著她回過頭來看他,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怎麼?這屋頂你能坐,就不能我坐?”

楚芊玥垂下眸子,低低地笑了:“林大少爺,你那彆扭的性子一點沒變。”

“我沒……”林星霓想反駁一句,可是話才剛剛出了口,他就發現,那急於澄清的樣子,反倒是落實了楚芊玥的話柄。

看著旁邊人兒低著眸眸子輕輕地笑,他也驀地也覺得好笑起來,眼睛望向那一片遙遠的蒼穹,嘴裡卻道:“不冷嗎?”

楚芊玥輕輕搖頭:“我在帝師學院的時候,都是在寒潭裡面修煉的,那水能把你腳趾頭都給凍下來。這裡和那裡一比,簡直就是溫暖如春了,怎麼會冷?”

林星霓聽著這話忍不住有些瞠目結舌,張了張嘴,卻好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起先在鄴城遇見從五靈廢體蛻變成雷屬性的楚芊玥的時候,他以為這是上天的偏袒與垂愛,曾經還覺得有些不公。

可是恁憑你天賦蓋世,沒有認真地下苦功夫,水平又怎麼會憑空地一躍千里?

她有天火神物,那是她豁出命去得到的。她有渾厚靈力,那是她艱苦修煉的結果。

從來都是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她能夠有今天的成就,他無話可說。

有時候都覺得可笑呵,當時還有些犯傻地問,十年之後,誰會更厲害。

其實當她滿腔心思地朝著她想要的目標進發的時候,很多答案就已經不言而喻了。

“這一年,你過得很辛苦吧?”他覺得自己的口中有些澀,似乎連說出來的話都帶上了幾絲苦味。

楚芊玥歪著頭望著天空,抿唇笑了笑:“只要活著,什麼樣的生活不辛苦呢?可是有一大堆真心實意為我好的朋友陪著我,我就覺得,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我幸福的人了。”

哦,那就是過得很好啊。

林星霓有些黯然地垂下眸子,逆光的半張臉被那星輝月色打上了半邊陰影,看起來越發地立體鮮明。

楚芊玥說完以後沒聽見動靜,側過頭去看林星霓,笑彎了一雙眼:“那你呢?這一年來過得怎樣?”

林星霓嘆了口氣:“還行吧。我從家裡出來以後,就四處遊歷。後來偶然遇到了西北軍的王科老將軍,他讓我去從軍,還將畢生的功法鬥技、兵法謀略傳授於我,讓我好好的帶領軍隊。我自然是不敢辜負他所望的,這一年來平亂剿匪,訓練將士,一刻不得閒,倒也過得充實吧。”

楚芊玥聞言點頭道:“千里馬能夠遇見伯樂,那是好事。人家把那麼大的擔子交給你,你要做不好,不僅讓別人不服你,也會對王老將軍的一世英名產生影響,你努力些也應該。”

“呵,搞得我以前像是個紈絝子弟似的。”林星霓聽著楚芊玥那語重心長、小老兒一般的話語,終於也忍不住笑了。

楚芊玥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以前心高氣傲著呢,不出來見識一下外面,怎麼可能磨礪出今天的你?再說了,我又沒說錯。”

見林星霓完全一副訥訥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她越發堅定地認為他是預設自己的觀點了。

殊不知,能夠讓一個人無言的,除了言語,還有那一舉一動的神態,和那無意識流露出嬌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