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精通藥理,所以熟諳保養之道,所以看起來特別顯嫩,就跟二十出頭的蔥嫩小夥子似的。

所以對於他來說,最喜歡別人說他年輕,卻最討厭別人說他像女人,而且聽說還有潔癖,面帶笑容卻心理扭曲,是個特變質的男人。

然而楚芊玥望著葉鈞卿,見他仍舊笑呵呵的,並沒有因為尉遲風說他像女人而動怒。

那青衫繡藤的袖口處還有一個髒手印子,明顯也是尉遲風的傑作。他也不甚在意,一拂衣袖,緩步走到了榻榻邊。

楚芊玥歪著頭想,外界傳聞也不是那麼靠譜麼。

葉鈞卿走到榻邊,不先看病人,反倒斜眼一瞥金元寶端著的果盤,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瞧瞧這生活,搞得我都想癱瘓了。”

金元寶這會兒倒是會獻殷勤,十分恭敬地道:“大導師若是喜歡,以後每日我都讓人給元晨峰送一份去。”

葉鈞卿伸手拍了拍金元寶的肩膀,笑呵呵地道:“瞧瞧這小子,真懂事。”

楚芊玥在一旁看得無語。

這大導師,好像一點也沒大導師的樣子。

葉鈞卿看著尉遲風好像又要抓狂,這才不東拉西扯了,伸手從袖口掏出一個小瓷瓶來,倒出一顆白色的丹藥,遞給金元寶道:“和水吃了就沒事了。”

話音未落,就覺得手中一空,那小瓷瓶整個到了尉遲風的手裡。他開啟瓶子,湊到鼻間聞了聞。

葉鈞卿有些無奈地道:“你徒弟只是修煉過了火,調理一下就是了,你害怕我害她不成?”

躺在榻上的楚芊玥聞言吃了一驚,倒是沒想到葉鈞卿就那麼遠遠地一看就知道她的病因了,果然不負他大導師的威名。

想之前元寶去請的元晨峰煉藥師過來幫她看,那人問病因的時候,還真信元寶的胡謅,覺得她是從榻上掉下去摔壞的了。

而且那煉藥師貌似都將近四十了,有葉鈞卿這麼一個天才壓在頭上,那些人很難有出頭之日了吧。

楚芊玥還在這邊杞人憂天,那邊尉遲風和葉鈞卿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

“誰知道你會不會把跳跳丹癢癢丸拿來冒充解藥捉弄我的乖徒兒,我得替她把把關,免得被你給坑了。”

“那你把關的結果呢?”

尉遲風這會兒倒是特實在地咧嘴笑了:“凝神丹,好東西。”

說著將那小瓷瓶遞給金元寶,神色極為認真地仔細叮囑道:“每天喂她吃一顆,吃完了來找我,我再給你拿。”

葉鈞卿聽著這話直接是氣極反笑:“你以為凝神丹是豆子呢,說有就有。”

尉遲風不屑地冷嗤一聲:“連個凝神丹都煉不出,就別跟我說是什麼丹王,聽得我都覺得羞愧。”

那邊元寶已經拿出一顆白色的凝神丹和上水喂楚芊玥了,夏楚芊玥喝完以後立馬感覺到體內暢快了許多,就好像多日以來凝結體內的汙垢被一掃而空似的。

她這會兒聽著自家師父說的那些強人所難的話,也是想笑。

凝神丹是五品聖藥,在整個無極洲都算得上是極品丹藥了。

所需藥材每一樣都極為難求,練成的丹藥萬金難求一顆。剛剛葉鈞卿的打算也是隻給她一顆的,被二師父整瓶搶來給她了不說,還打算讓她當飯每天吃。

天吶,軒轅皇朝的皇帝大概都沒她這待遇。

葉鈞卿被尉遲風軟磨硬泡,連激將法都使上了,最終只能無奈妥協道:“我最多再給一瓶,就算是你把我煉丹爐砸了,我也只給得出一瓶。”

尉遲風也是見好就收,亂糟糟的頭髮下面,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睛衝著楚芊玥眨了眨,像是在炫耀他多厲害似的。

楚芊玥頓時覺得,有能耐的人都是些怪人。

她猶記得尉遲風走的時候,那暗硃色的錦袍是她親手拿過去的,頭髮也是她親手梳的。

這會兒是衣服已經看不清原來的顏色,頭髮亂得跟第一回見面似的,整個一鳥窩。

自己剛剛被他抓過的肩膀上,兩個鮮明的黑爪印,看得她一陣無語。

二師父,您乾脆加入丐幫得了,絕對還是九代長老的那種。

“好了,你的寶貝徒兒我也給你治了,你屋子裡那棵千年靈芝是不是該給我送元晨峰去了?”

青山飄逸,墨髮飛揚,葉鈞卿一拂長袖,整個人就算是在室內,也有一種飄然欲舉的卓絕風姿。

楚芊玥看著每一個動作都力臻完美的葉鈞卿,突地就想到魏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