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山到底沒忍住,這回踹的是臉,沒動他嬌豔欲滴的菊花分毫。

“您消消氣,我見這氣氛太緊張想活躍一下嘛。既然時辰已到,那我去就是了。”

林長天又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朝城下走去。

看到林場的時候,人群也依舊嘈雜,直到他扶起那塊匾的時候,一切便都歸於沉寂之中。

來的異常突兀,像是提起約定好的一樣。

劍客收起了劍,武夫放下了拳。行路客商踮起腳來看,泗山舊民捂著臉哭泣。

浪蕩的文人挺著風骨,待聘的姑娘端起儀態,讀書人沒了架子,廝混於市井小民之中,鬧出萬般笑話,只為圖此間一樂。

而遙遠的渭南山關,有披甲之士數萬,此刻正站在牆頭,忍受著寂寞和蕭瑟,在警惕中注視著泗山,輕聲囈語,為泗山而賀。

邊陲之地不苦,奢靡之城不欲。

這一切都在等那人說出句話,很短,但是很長久,聲音不大,份量十足。

“立城!”

沉寂一瞬間爆發出來,笙歌曼舞,歡呼之聲不絕於耳......

今日起,北域有第四城,曰:墨白。

......

“他大嬸,聽說了嗎?王家閨女開的那間酒肆有夥計鬧事了!”

“啊?那夥計沒什麼事吧?”

“能沒事嘛!讓吊起來拿沾鹽水的鞭子抽的,人都打傻了!現在嘴裡只念叨兩個字,說是什麼自由,反抗啥啥的。”

城外有搭臺唱戲的班子,咿咿呀呀,吵鬧個不停。

“熱鬧是屬於他們的,我什麼都沒有。”一個小廝打扮的武夫豔羨的看著外面,望眼欲穿。

這武夫自然是那日被酒肆老闆娘用“道理”強留下來的雜役,他也想去湊湊這泗山的盛事,可無奈自己手氣不好,抽籤的時候正好選著了那根看家護店的木籤。

於是他只得眼巴巴的望著老闆娘帶著書生去體驗人間快活。

“好處全讓書生那廝佔去了!”武夫惡狠狠的說著,想要朝地上啐一口濃痰。但轉念一想,這留下的腌臢到頭來還得自己收拾......

無奈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不嫌惡心,生生嚥了回去。

只是不巧,林長天剛剛路過這間酒肆,他駐足在原地,正望著店裡面出神。

嘖,想不到墨白城發展竟如此迅速,連當初一間小小的酒肆竟然都開了分店!

其實正常人這時候應是反思自己走沒走錯路的,只不過林長天很自信,自從張毅,馬輝二人跟他講了天機諸事之後,這位爺便從未質疑過自己的方向感。

“林,林帥,您都看到了?”武夫有些窘迫,雙手拽著自己的衣角,害羞道。

林長天點了點頭,他很是感慨,待到情深不能自已處便油然而發道:“我看見了,我全都看見了...這都是偉大的泗山人民一磚一瓦建設發展出來的成果吶!”

武夫:......

這位爺能成為北域第四位立下都城的梟雄,想必靠的就是個...運氣?

怎麼看都不太聰明的樣子,倒是有些像書生曾經說過的人間奇行種......

“城頭好生熱鬧的,這店裡也沒見著別的人...難道只有你不打算去看嗎?”林長天全然沒看見武夫臉上的古怪,他四下探了探頭,興致勃勃的問道。

武夫抱拳說道:“店裡一共就三人,主家說只帶一個人去,剩下的那個就是看家的倒黴蛋,不巧,這倒黴蛋今兒是我的。”

“呵!”林長天撇了撇嘴,笑道:“我記得每次城裡有活動的時候,這酒肆每次也只剩下你一人。仔細想想,你可能不只今天是倒黴蛋。”

“林帥您真是...好說大實話。”武夫強顏歡笑道,他氣得牙根癢癢,可也無奈,畢竟對方是個混不吝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