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給黑衣青年著實氣笑了,他推開保護自己的守衛,湊到了林長天的跟前,指著自己的臉說道:“你這廝是瞎了不成?連我都不認識,還敢做這東城的糾察?”

林長天眨了眨眼睛,突然朝青年做了個揖,語氣裡有些諂媚的說道:“下官剛來這東城上任,還沒呆上多少時日呢,要不您說個名號,好讓下官知道是自己有眼無珠,衝撞了哪位神仙可好?

林長天的這一番話,倒是讓圍觀的人群直接炸開了鍋,“嘿!平時看他正正經經的,原以為是個好官,沒想到也是人家的一條狗罷了!” “誰說不是呢?這世道,要我說,也就自己和媳婦靠得住,其他都是扯淡。” “哎?不對吧王二狗,我剛還看到你媳婦衣衫凌亂的從老王家出來的呢。” 被喚作二狗的青年不屑的瞥了眼說話的那人笑道:“你懂什麼,我買車買房,就連孩子從滿月到上學的事情都是王哥操辦的,這不王哥最近說他想找個伴一起玩球嘛,我就讓我媳婦去了,許是運動的時候勁大了些,那王哥能做對不起咱的事嘛。” “是,說不定連你孩子都是王哥操辦出來的呢。”

這樣的嘈雜中夾雜著謾罵與閒談,從裡到外,卻都透著四個大字:與我無關

不過最開始的好事者臉色卻變得很難看,趁著沒人注意,狠狠在地上啐了口吐沫,暗自罵道:一丘之貉!”

黑衣青年很滿意林長天的態度,笑著對他說道:“還算你有點眼力,汝周糾察司的二把手虎世禎那可是我哥,是你這一個小小的東城區處長這輩子都巴結不上的人物!還愣著幹嘛?替小爺把這雜碎清理到一邊去,說不定什麼時候我會替你在我哥面前美言幾句。”

林長天臉上的笑容不減:“呦,您是虎司長的弟弟啊,可怪不得下官多嘴,這廝是犯了什麼罪把您給衝撞了?”

“嘿!黑衣青年臉上的怒火更盛:“你說氣不氣,他女兒有幾分姿色我才想帶走的,用用就還給他了,也不知這瞎眼的玩意擋著幹嘛。這下好啦,害得他和女兒都做了枉死的鬼。”林長天往四周看了看,這才發現大漢的懷裡還蜷縮著位少女的屍體,像是一個襁褓裡的嬰兒,卻讓林長天的面色徹底陰沉了下來,這分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哎!你在那發什麼愣呢,麻溜將這廝清理了,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青年推了一把林長天,朝著地上的大漢努了努嘴。

很早以前,決定要收編北域眾匪時,林長天問過餘百里一個難題。

“這裡面的渣滓應該很多吧,我們怎麼處理他們啊,全部都要收編?” “首先吶,在北域這塊貧瘠之地活下去都很不容易了,所以把你的偏見收一收,破衣處世的不一定罪惡,身著華服的也未必良善。至於對敗類們,那得實行教化,用你的大愛來感化他們的小我,然後才能溫暖人間嘛。” “麻煩點倒沒什麼,可要是有那種始終冥頑不化的怎麼辦呢? 餘百里讓問住了,隨後敲了林長天一個暴慄說道:“嘿,你問題還挺多,不過剛剛的那些話嘛,可都是中土夫子們的道理,到我這裡嘛。”餘百里頓了頓,說出了那句能氣死半個天下夫子的話語:“教化是夫子的事情,能教就教,最好跑快點把天下的惡徒都給救了,不然我餘百里屠殺渣滓的時候可別波及了他們。”

過往是經不起回憶的,因為白駒過隙之間,眨眼便看了個精光。

林長天的刀也很快,蠅營狗苟還在囂張,眨眼卻斬了個乾淨。

全場又死寂的厲害,汝周人變臉的功夫總是很強,僅僅一句話就能讓他們炸開鍋來,可區區一柄刀卻又讓他們集體閉上了嘴。

林長天砍了自家上司的弟弟,又喚起了周通。

躲在人群裡的周通嚇得汗毛豎立,瑟瑟發抖,哪裡還敢應林長天的話,他是真怕了這位動手半點都沒含糊的煞星。

林長天也不再喚他,知道周通是怕被自己連累,於是對著僅剩下的一個守衛說道:“咱本來是想跟他講講道理的,可是這廝也經不住打,但我滿肚子的話得找個人說道說道,這樣好了,你去把那虎世禎找來,他得陪我聊完這些。”

......

天色有些暗淡了,林長天還在閉目養神,死死按著腰間的長刀,周遭的觀眾越來越多。他們耐心等待著好戲的上演,林長天卻壓抑不住拔刀的慾望了。

心中殺意正濃的時候,得閉目養神。

林長天睜開了眼,冷冽的掃視著圍觀的眾人,拔刀出鞘,所幸,虎世禎的到來,讓這幫好事者的愉悅又能持續些時日了。

虎世禎身後有很多的手下,披甲帶槍,來勢洶洶。“你殺我了弟弟?”虎世禎打量眼前的青年,語氣卻並不是那麼沉重:“那是個惹事的胚子,你殺的好,按理我得謝謝你給虎家除了敗類,可那樣以後就沒人給我虎世禎效力了,所以你今兒還是得死的。”

“講完了?那該我了,這地上還有兩具屍體,你也得說道說道。”虎世禎點了點頭,看著林長天很認真應了他的話:“按道理是得賠錢了事的,可是剛剛我帶人去把他們全家殺了個乾淨,看來只能給多燒些紙錢了。”

林長天點了點頭,他想閉目養神一會,可是心中的暴戾卻愈發兇狠,虎世禎算是什麼東西,他作的惡,還沒這圍觀眾人神情裡的冷漠一半多呢。

寒衣行世非良善,卻笑朱門酒肉臭。

林長天耐不住了心氣,拔刀出鞘,殺意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