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再次在侯凌鳴的腦海之中響起,這個聲音的主人早已看穿了侯凌鳴的心思。

侯凌鳴對此並不多做理會。目送著趙明珠緩緩踏上教學樓的臺階,隨即轉身回到了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主駕位。

正當侯凌鳴發動引擎,野獸的咆哮聲再次吸引了一眾目光。趙明珠的身影卻再度折返回來,趴在了並不寬敞的車窗位上:

“晚上一起吃飯嗎?我知道有家餐廳不錯。”

“好。”

侯凌鳴本不想答應,但卻不忍這麼快的絕情。忤逆著心中的主觀意圖,他還是露出了一個陽光燦爛的微笑,應承了下來。

“嘿嘿,人類的愚蠢重新整理了我對世界的認識。你的虛偽,也是一樣......”

“閉嘴,路西法。墮落的奴僕,骯髒的靈魂。我真為你的戰敗感到羞恥!”

侯凌鳴的意識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呵斥心底的那個聲音,心底的那個聲音再次沉默了,似乎每一次都是這麼管用。

伴隨著FT的引擎轟鳴,侯凌鳴將車子熟練地停在了學校的地下車庫。在他下車的一瞬間,他的腦海之中彷彿被一股如電擊般的回憶侵入。

這段回憶好像是記錄了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一些事兒,一段猙獰的景象出現在他已然完全璀璨的黃金瞳孔之上。

他能看清那是一個血雨橫掃世界的夜,天上腥紅的月亮在瑟瑟發抖,無數長相怪異的“人”騎著各種各樣的魔獸在天空之中浴血奮戰。雷霆並不能抑制這群“人”的瘋狂。世界的咆哮,都只是這群人戰爭的點綴。古樸而失去光澤的神器截斷在大地的屍骸之中,折損的旗幟不知是代表著哪一方的頹敗......

“呼!呼!呼......”

侯凌鳴從這段慘烈的景象之中醒轉,他已經倒在了FT的邊上,大腦還是有著明顯的麻痺感。他不知道這段回憶是什麼,是自己的臆想?還是真實存在的大事件?

他奮力地撐著FT的車身爬起,身上的灰塵早已將他的皮衣從黑亮染成了灰白。瞳孔外圈的紫色紋路漸漸消退,黃金瞳也變得愈來愈淡。

這種不受控制的場景浮現,在侯凌鳴二十一年來的歲月之中,還是第一次出現。

“叮!”

手機的震動提示他收到了一條新的訊息。

他緩緩站定身子,開啟手機上被層層加密過的簡訊,輸入早已爛熟於心的密碼。騎士聖殿的訊息總喜歡搞這類可有可無的花樣,至少,他是這麼認為。

“神歷20200年10月31日,妖族將華夏閩南省、東亞東瀛島、西歐英格蘭發動進攻。目前隊伍數量未知。特此召集‘光輝大騎士’跟隨‘風嘯聖騎士’、‘碎金聖騎士’前往支援。”

妖族入侵本不該調動其他省份的大騎士過去,但侯凌鳴卻是個例外。

作為被騎士聖殿視為未來救世主的苗子,各種各樣的場面,侯凌鳴都得前往見識一番。無論這個見識對他的成長有用還是無用。

騎士聖殿自存在以來,便沒有人培養過擁有“神威”的小妖孽。他們只能用他們認為對的方式,來儘可能引導侯凌鳴見識到更多的東西。

侯凌鳴此刻感覺渾身上下的痠痛,就連脖子輕微地扭轉,都發出了骨骼碰撞的異響。看著手機上的加密資訊,他緩緩搖了搖頭,手指在幾秒鐘內按下了回覆:

“收到。”

神歷20200年10月31日,距離這個日子,僅僅只有三天了。經過簡單的通話後,侯凌鳴初定的機票也就在今天的下午。

他並不被允許與馮蕭、金敢當一起出發,兩位聖騎士的威名太過張揚,隨身帶著一位大騎士,實在難以避免惹人遐想。

騎士聖殿根據侯凌鳴的天賦異能,作出的決策,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渴望得到“神”的恩賜的人類,並不在少數。

若是過早被被人告密,惹得“神”察覺,憑騎士聖殿現在的力量,根本不足以與之抗衡。

面對騎士聖殿的決定,侯凌鳴早已見怪不怪。

鑑於馬上就要告別這所學院,侯凌鳴也準備在學院內唯一一座西餐廳享用一下離別的儀式感。

簡陋的敘利亞風格掩飾著毛坯的尷尬處境,燈具倒是水晶,雖然也只是人造,但卻稱得上是這家店裡花銷最大的手筆了。高掛在穹頂,照耀著四方的燭臺閃閃發亮。

這種玩意兒忽悠忽悠普通的學生倒是還行,但在侯凌鳴眼中卻是與“浪漫”二字幾乎不沾邊。

高爾夫球場是這家店入口處的“標配”,還是得益於學院需要一筆高大上的專案無處安放,才撥出的一片空地。

揮舞第一杆便可打到底的球場,並不是那麼的上檔次,但對於學生而言,卻也算得上一項上流運動了。

侯凌鳴啃著餐廳為他準備的合成牛排,品著兌了八成以上糖水的橙汁。即便是這樣的水準,其消費價格卻是一點都不友好。這麼一頓四百多塊錢的餐標,可不是普通學生能夠日日吃得起的。

侯凌鳴平日並不常來,這點東西只能算是搪塞一下他那並不情願將就的胃。今日一頓,也只當是跟學院做了次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