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端親王被拖走之後,整個御書房內,如入死寂之地般鴉雀無聲。

喬依諾軲轆著自己被化妝術遮掩,沒有光彩的大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老皇帝,看他除了精神萎靡落寞孤寂以外,氣色還算不錯,便也放下心來。

老皇帝輕輕合上雙眸,整個人所有的精氣神,像被一下子抽空了一樣,無力的說道:“朕累了,你們都下去吧!”

“父皇!”榮親王面露擔憂之色,輕聲呼喚了一聲。

喬依諾扯了榮親王一下,制止了他繼續下去的話語,對老皇帝大咧咧的說道:“太姥爺,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們在過來看您啊!”

老皇帝沉默的點了點頭。

喬依諾扯著榮親王的衣袖,一起出了御書房,榮親王滿臉憂思的回頭看了一眼,禁閉的御書房大門,憂心忡忡的問:“依諾,父皇自己可以嗎?”

喬依諾勸導道:“這個時候,更應該給他一個人獨處的空間,讓他自己平復一下心情!做兒女的不適合在旁邊勸導,會給人一種看笑話的感覺!”

又壓低聲音繼續道:“太姥爺顯然是意識到了自己對已故皇后的偏疼,導致了端親王爺的思想偏激,也導致了你和恭親王,所受到的那些不平等待遇,所以,他老人家現在心裡肯定自責不已。”

“好了,外祖父,太姥爺經歷過那麼多的狂風暴雨,這點小小的波折算什麼呢?他沒有問題的,你看舅舅來了,我們先把這些俘虜解決了吧!”喬依諾看著遠處大步流星走過來的姚文淵,對榮親王說道。

姚文淵到了近前,顯然帶著自己壓抑不住的激動,沒有想到,端親王這個困擾了自己多年的難關,就這麼有驚無險的度過去了!

眼眶泛紅的看著自己這個外甥女,如果不是她,自己全府上下絕對不會這麼輕鬆的全身而退!

“依諾!”姚文淵有些哽咽難鳴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別,舅舅,等會兒你在感慨萬千吧!我們先把這些戰俘安頓好了的!”喬依諾立即出聲打住了姚文淵,即將開始的感性言謝!

“嗯!”姚文淵一梗,激動的心情,被她這麼一叫停打岔,弄的上不上下不下。

像是想到了什麼,隨即心舒胸闊了起來,她不是非要急著去處理俘虜,她只是不善於聽至親之人,與她見外,對她說感激不盡的話!姚文淵釋然的笑了一下:“好吧!”

喬依諾似鬆了口氣般,微微一笑,嬌小的身材,邁著自己的小短腿,登爬上了雕刻著祥雲紋路的白色玉石護欄上。

“小心!你爬到那上面去幹什麼?”榮親王和姚文淵不約而同的問,擔心她一不留神就栽到了護欄外,摔出個好歹來。

“沒有關係的,我心裡有數!”喬依諾衝著他們露出信心十足的表情,自己也不想啊,哎!誰讓自己長的太小巧精緻了,不站這麼高這麼明顯,誰能看得到呢?

為了這四萬多條性命,為了自己在邊疆能大展拳腳,卻不得不這麼做!

再次轉過頭喬依諾,看著皇宮青磚壘沏成的圍牆上,布控著己方嚴陣以待計程車兵將領,他們正居高臨下手持弓箭、連弩,對著諾大廣場裡的戰俘,只要他們膽敢有一絲異動,就隨時隨地的就地正法。

喬依諾氣勢一變,對下面跪了一地,黑黑壓壓的俘虜們說道:“你們曾經都是南越國最優秀的軍人,可如今卻走上了這條逼宮謀反的不歸路,你們有的是自願跟隨端親王的,有的可能是被逼的,有的也可能是被矇在鼓裡,可不能否定的是,你們都參與了謀反,你們可知所做的事,一旦功敗垂成,你們會是什麼下場?”

廣場裡,這些叛軍再也沒有了來之前的意氣風發,有的臉色還帶著憤懣的不甘;有的已經哀默心死的無語木納;有的甚至崩潰大哭;最多的是悔恨交加,一副如果有重新來過的機會,自己一定忠於陛下,不會在受他人蠱惑的神情!

可不管他們是什麼表情?都沒有一個人回答喬依諾的話,因為他們心裡都很清楚,此事若是成功,則可以功成名就、加官進爵。

可一旦失敗,那就是自己的身首異處,連帶著株連九族的滔天大罪,沒有人能逃脫的了律法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