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虛妄 第十章 反間(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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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哈等嫡衛雖被這爆炸的氣勢嚇得夠嗆,以為止戈軍又有什麼新式武器,所幸殺傷有限,待眾人奔向安全處再行檢點,也就二十人被灼傷,兩人重傷。只是那姜材,卻是趁著混亂不知去向。當下就集合人馬,放筏入水,欲向南岸奔來。卻不想此時,快馬自來時路奔來,向蘇哈喊道:“蘇哈將軍,大事不好,幽臺昨夜被襲擊了。”
那快馬與嫡衛,說完此話,便倒地不起。此處距幽臺近三百里,此人當是日夜兼程趕來,未曾休息。半晌,在眾人一陣拍胸撫背的折騰下,才悠悠醒轉過來。
太阿山,山勢雖南北走向,但山高林密,東西寬約百里,人行其中,極易迷失方向,自古少有人翻越。宗飛自接到楚戈安排,便於當日捨棄水路往禹河下游而來的打算,將楚法等人安置在歧山部,止戈軍僅帶五日干糧,沿太阿山北上,然後向東準備翻越太阿山。
宗飛等人攜玄石指向針行走其中,連續五日,不見人煙,全賴指向針指路,也多虧人多勢眾壯膽。至第六日,山盡平野闊,見洛水緩緩向東,眾人才算舒了一口氣。宗飛不敢讓眾人造飯,仍於幽臺不遠處的山林中等待天黑。
入夜後,幽臺城留守姬倫先是挑燈檢視各處哨衛,又囑咐這幾日流民不得放入城中,才安心入睡。
是夜,止戈軍突襲幽臺城,宗飛憋屈多日,自然是誰也勸不住,等弓箭手剛把幾名嫡衛遊哨解決掉,他便是真正的身先士卒,撞開土城門,一馬當先殺了進來,只是他身邊親衛可就跟著累得夠嗆了。嫡衛平日倚仗的馬,還在馬廄裡未及牽出,止戈軍就已吶喊著殺至面前。巷戰時,戈矛不如短刀,加上各自為戰,止戈軍先前專一訓練的三人戰術便發揮了最大的優勢。宗飛一路很快就殺至幽臺宮前,眾嫡衛才將祝丹叫起,一旁的姬倫雖有千般盤算,萬般計謀,被宗飛莽漢一陣衝擊,也是無計可施,只得讓眾人分頭突圍出城。祝丹、姬倫被一眾嫡衛擁簇著剛出北門,宗飛又領著一眾止戈軍殺致,追出近五里路,宗飛才在左右親衛拉扯下,回城主持掃蕩工作。姬倫還在暈頭轉向,也分析不出是那裡來的這批楚軍,也沒有收攏眾人。祝丹見滋事體大,幾欲投洛水,被眾嫡衛架下來。
眾嫡衛大多無馬,祝丹、姬倫合計一番,不敢走陸路,決定繞至城南的洛水乘竹筏南下,又安排快馬報與蘇哈。一路又收納潰散出來的嫡衛,加上傷殘也有近百人,看來幽臺守軍死傷不多,只是突遭襲擊,崩潰太快而已。
幽臺城關係重大,墨都中原部劫掠來的糧草財物,大多存放於此。只待秋收後,再劫掠一批,就驅使楚民 運回狄北,蘇哈聽說丟了城,哪裡還敢在禹水邊停留,急忙帶嫡衛返回。他也不敢欺瞞,一邊又派人渡洛水上報墨都。
蘇哈此次返回幽臺,不再似出發時,當日就急行軍一百餘里。第二日一早,天不亮又出發,又是一晝夜行軍,於第三日下午,就抵達幽臺以南三十里處,碰上已經收攏潰兵的祝丹姬倫等人。
“姬倫有負將軍所託,請將軍責罰!”姬倫上前請罪。
“哼,你平日裡滿腹謀略,你說說,這止戈軍是從天而降嗎?”蘇哈雖然敬他是客卿,此時也沒有好臉色給。
“祝丹死罪,請將軍治罪。”祝丹自縛於蘇哈馬前,痛哭不已。
“拉下去,待大酋長髮落。”這祝丹非狄西部之人,與墨都同族,蘇哈雖然對其憤恨,也沒有立即處死,只是將其拘押。
“姬先生看這止戈軍是從何處來?有何良策。”蘇哈雖然惱怒,但還沒有失去理智,還是靜下心來問計於姬倫。
“領軍之人,是年近四旬之人,不似赤朮先前所說的楚戈,應為先前出歧山部的一路。我看其作戰勇猛異常,赤膊上身,此人應為滄水部宗飛。”姬倫分析道。
“只是這宗飛一支,近十天並不見東出騰門。難道止戈軍真能神兵天降?”蘇哈此時還不相信,宗飛一支止戈軍能突襲幽臺。
“依方位來看,幽臺處於太阿山東麓,或有可能…”姬倫欲言又止。
“你是說,他們不出騰門,直接翻越了太阿?”蘇哈說道,“這止戈軍,真是不要命了。”
“也只有這種可能。”姬倫雖然說肯定,但還是猜測道,“如果楚湯被救,這幽臺城籌建的地勢情況,確實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止戈軍或許按其指示,拼著死傷此士卒翻越太阿山,就極有可能了。”
“那依先生之見,這幽臺城,”蘇哈更加疑慮。
“幽臺是大酋長在中原部的糧秣基地,如今被止戈軍奪去,我等難辭其咎,只有等大酋長裁決了。”姬倫不待蘇哈說完,搶先說道。當年狄西部在蘇哈帶領下,歸服於墨都,墨都對其也算禮遇有加,仍讓其統領狄西這支千人嫡衛,並未像其它各部打散編制。而嫡衛長於野戰,不善攻豎,此番若是攻城,將會大折損狄西部實力。但若不攻城,蘇哈的狄西部馬上面臨無糧可吃的風險。
蘇哈正要安下營寨,便有斥候來報,幽臺城內,正在引楚民入內,分發糧食,時下正是青黃交接的時候,訊息一出,四方楚民均聚攏過來。蘇哈雖然恨得牙癢,一時也毫無辦法。
楚戈田伊二人上岸後,即沿禹河向南而去。
早行散去的那夥楚人中,卻有幾名大著膽子暗中窺探的,遠遠看到狄人被一通巨響嚇走,以為楚戈等人兼有神力,試探著走近兩人,發現是一對少男少女,其中一高瘦漢子上前問道:“敢問小哥,可是滄水部援軍?”
“在下楚戈,便是滄水止戈軍士卒,老哥有何見教?”楚戈直接報上自己的名字,全然沒注意一旁田伊擔憂之色。
“你便是楚戈?”最近嫡衛在禹河北和洛水東岸傳出楚戈之名,這些楚人也有耳聞。
“正是!”楚戈一副迤迤然的樣子,惹的田伊更是連扯其衣襟。
“小人安寧,見過將軍。我是中原本部安家村人,這是我們近村的安建。請收留我等加入止戈軍,我們正要找止戈軍回鄉驅逐狄狗。”安寧起先見楚戈年少,還有些疑惑,但剛才與嫡衛作戰卻是看得真確的。此時又得對方肯定,當下納頭便拜。“嫡衛近來在中原各村傳下懸賞資訊,見楚戈,不,見將軍資訊者,賞粟米十石。沒想到今日能得見將軍退敵。”
“墨都也太小氣了,我才值這點糧草。定要讓他付出百倍代價。”楚戈與田伊麵面相覷,沒想到自己居然早已名聲在外,當下自我解嘲道。
“這,其實也不少!”安寧安建兩人一副古怪的表情,心說,這人不知道中原楚人之苦,現下各家各戶,幾乎被狄人劫掠一空,十石粟米,夠四五口人,就著野菜吃一年了。這時,又圍攏過來一些人。
“你們要加入止戈軍,其實也無不可。”楚戈說道,“只須先依我的吩咐做點事,就可加入止戈軍中。”
“將軍請吩咐,我九歲小兒,被嫡衛殺害,妻子被擄走,他們也差不多,都身負大仇,請將軍成全。”安寧說至動情處,眼中含淚,語帶哭腔了。
“此事也不算危險,你們只須去附近蒐集這種草藥即可。”說罷,楚戈將適才在路邊採集的草藥給他看了,“每人採集百斤,搗碎曬乾,在水中熬製成,用麻布過濾後,取出過濾物,然後,持我手寫的竹簡,交於幽臺城的宗飛將軍,他定會收留你們入止戈軍。”
“將軍所說我都明白,只是用何種器具才可熬製此物?”安寧為難道。
“此處沿禹河上行,約百里,河灣處進去,有一處山洞,可以詢問當地村民,就持我竹簡,說前些天止戈軍在此熬製硝土之處,自有人帶你們進去,那裡有器具可以使用。”楚戈說罷,又取出指向針給安寧,“此物無論如何旋轉,最終只指向南北方向,可以供你們尋找方向。”
安寧將指向針接過,拔弄一番,發現果如楚戈所言,大喜過望,對楚戈所吩咐之事,更加信服。田伊在一旁,也說不上話,只是看著身邊之人,像剛認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