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正旺,馬肉飄香。

止戈軍士卒經過一天一夜的行軍與戰鬥,楚戈也不再限制大家的行止,任由眾人享受難得的休憩與放鬆。此戰,止戈軍以重傷五人,陣亡兩人的代價,幾乎全殲墨都親衛營三百人,逼死統領扎合,繳獲上好戰馬六十餘匹,狄人制式武器若干。重要的是,幾乎肅清了墨都身邊的精銳機動力量。

楚忍與滄水部三十二人,也在戰前與楚湯匯合。此刻,楚戈、楚湯、楚忍並排席地而坐。

“小將軍救我等脫離追捕,這刻石勒銘之事,就由我與楚忍代勞,止戈軍儘快北上,解民於水火是大事。忍賢侄你看如何?”楚湯說道。

“這是自然。”楚忍附和道。“只是這銘文還是由楚哥兒來撰寫。”

“那就有勞叔祖酋長和忍伯父了。”楚戈也不客氣。這時,一素裝白膚的宮女,拿來一塊炙烤的火候剛好的馬肉,走來三人前,想過來又有些猶豫,只是看著楚湯。

“洛姒,你要感謝楚將軍施救之恩,就過來吧。不用顧及於我。”楚湯出聲說道。

“同族危厄,自當紓困解難,不必掛懷。”楚戈仔細看時,認出是自己昨晚從嫡衛暴行下救出的宮女,當即站起身來謙讓,接下馬肉。

“噗嗤,”宮女洛姒掩面而笑,得楚湯許可後卻並不怯場,“小將軍諸般都好,就是不像這個年紀的少年郎。就是這說話,也是讓奴家不懂。”

“哈哈,就是小事一樁,以後見到狄狗撒野,我還要剁這些畜牲。”楚戈也不是拘謹之人,當即以大白話說道。

“頭領這樣說話,才對我們止戈軍的味口嘛!”一旁的姜附吃肉正酣,嘟囔道。

“你這幾天識字多少?”楚戈故作嚴厲地問道。

“頭領說過,本次斬獲前三者,不管什麼人,都升為隊長。”姜附顧不得吃肉,趕快站起來說道,“我這次留心看了,斬殺了三名嫡衛的以上的,只有你自己一人。我一人射殺三人,射傷一人,怎麼都能當這個隊長了。頭領一定要言而有信啊!”

“噗嗤,”一旁的洛姒又是破顏一笑,嫵媚橫生,直看得姜附滿臉通紅,“小將軍這是喜愛姜隊長呢!”

“頭領總是為難我識字,如何還說喜愛?”姜附囧道。

“如若一般士卒,小將軍那裡記得考教他識字數。小將軍心細之人,早就知道姜隊長殺敵數,肯定不擔憂姜隊長殺敵作戰的本事,只是專挑姜隊長軟處說,是提醒姜隊長不要自滿呢。如果姜隊長能補齊識字的軟處,小將軍定然更加喜愛姜隊長。”那洛姒對姜附緩緩道來,令姜附一個莽漢子,反而不敢抬起頭來。

“我省得了。”姜附坐下去默默啃起馬肉來。楚湯、楚忍都是會心一笑,楚戈則是沒有說話,似在想著其它事情。

“楚小將軍,不知道你這石勒銘文可有想好?”這時,楚淇湊上前來問道。

“還未成文,淇老有何見教。”楚戈問道。

楚淇走近,以樹枝為筆,在地上寫下數字,然後問道,“如此可行?”

“將這先酋長三字,改為楚民。”楚戈還未及看完,楚湯走上前說道。

“可以,我在最後再加上兩句。”楚戈接過樹枝,又添上兩句。

“楚哥兒此為點題之語,甚好。”楚忍說道,楚淇、楚湯也微微點頭。

“楚哥兒,這個稱呼也很好!”楚湯聽楚忍如此稱呼,也表達親近之意,“同為楚姓,論起來,我也算得是楚氏族長。也當得起這樣稱呼小將軍。你也不用稱我先酋長,稱我一聲叔祖即可。”

“叔祖豁達,侄孫不客氣了。”楚戈應道。

“如此甚好!”楚湯笑道,“楚哥兒,此次進軍,可有細緻線路和方略。”

“先前在中嶺與法老等人商議時,小子已有建議。”楚戈當下把當日計劃的策略詳細說與楚湯知曉,接著又對說及此次楚法建議的行進路線。

“楚法能有什麼見識,他總記掛著楚懇那小子的安危。”楚湯雖自閉於幽臺十年,又遭逢此翻劫難,說及自己的族弟,還是偶露崢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