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洲大陸,是我們這方天地中最大的一塊大陸,我們楚族先輩開發這片天地,經歷了很多艱辛。”初夏,傍晚,中年男人正對一旁的男童娓娓道來。

“爹爹,這夏洲大陸的掌故,你都講了十數次,我耳朵也聽膩了,可不可以給我講講別的故事啊?”男童約莫五六歲,膩歪在父親身邊,語帶央求,又帶點無賴,撒著嬌。

“我們楚哥兒都記得住大陸的掌故了?那你說說,大地之下是什麼?”父親見兒子頑皮,笑著問道。

“大地之下,是四根柱子,支撐著四方。就像做房子的柏木柱子一樣!”小男孩指了指自家的房子,顯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自信地說道。他手指方向,是幾間茅草為頂,土木框架的房屋。

“那柱子下面呢?”父親又笑著問道。

“柱子下面還是柱子,是很長很長的柱子。”男童更加高聲說道。

“那大地之上是什麼呢?”男童的話語稚氣十足,惹得一旁的母親也跟著笑了起來,過來逗問道。

“是天,天上還有天,有九重,還住著仙人。”男童日常從村中老人那裡聽說過上天的故事,此時似乎為顯得比母親知道的還多,說得更加大聲了。

“九重天之外呢?”父親繼續問道。

“都說九重了,還有嗎?”男童又茫然看著父母。

“楚哥兒,你想知道九重天外的事嗎?”父親問道。

“想知道,可是誰能有那麼大本事,能看到呢?”男童眨巴著大眼,期待地看著父親。

“沒有人能幫你看,過段時間,你去白草灘陳老夫子的學堂學習,或許以後就有機會知道了。”中年人說道。

“陳老夫子有那麼大本事嗎?他比爹爹你還有本事嗎?”男童很是不信。

“陳老夫子來我們滄水部,首創兵訓學堂,就是要讓我們楚族的少年子弟,不僅要學習到文字、技擊,還要了解這方天地的知識。”父親肯定地答道。

“爹爹,除了耕種土地,學習武技。難道瞭解你說的那些,也有用嗎?”男童不理解。

“楚哥兒,我們楚人先輩有言,‘楚雖一隅,終王天下’,你可知道是何意啊?”父親看向小男孩,試著引導五歲的兒子思考。

“這,我聽村裡浩長老說,我們楚人就是再弱小,也要胸懷天下,最終佔領這片大陸。”小男孩說這話時,昂首挺胸,儘量顯得很有氣勢的樣子。

“楚哥兒年紀尚小,只是理解要佔領這片大陸,本來也無可厚非。往後你就明白,我們楚人要的不僅僅是去佔領土地,還要讓諸族信服。”父親微笑著說道。“瞭解這方天地,探究更多的知識,才能真正做到‘終王天下’。”

“孩兒記得了,我到時一定向陳老先生好好學習。不過,我聽你們常說,這南邊的濮奴佔領著滄水大平原,總是和我們楚人作對,我們怎麼才能讓他們聽從,哦不,信服我們呢?是不是要打敗濮人,佔領滄水平原才行?”小男孩想了想,又問道。

“楚哥兒,你這麼小,有些事一時半會說了你也不會明白。不過,你記住,楚人‘終王天下’,不一定要佔了滄水平原,也不一定要打敗濮人。”中年父親見兒子小小年紀,居然問出這樣的話,一時沒想好如何應對。

“父親,你看河邊又有火光,不是濮奴又來了嗎?”男童指著滄水下游火光處,對父親說道。

中年人沒有再回答男童,而是霍地站了起來。又進屋拿起常年使用的銅矛,喚來那隻在一旁休憩的灰色獵犬,與村中早已有所警覺的一眾青壯,向火光閃現的滄水下游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