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的“降火”作用產生了效果。柳昔昔現在冷靜得彷彿將多餘的情感都給摒棄了,她拿出手帕,一下一下地擦著嘴,但力度有點重,最後嘴唇紅紅的,也不知是被西瓜染的色,還是被自己擦紅的。

慣來清麗的她,難免有幾分滑稽,可誰都沒有笑意。

她先盯著宋沐言:“你沒有騙我?”

宋沐言回視著她的眼睛,非常肯定地道:“我沒騙你,我可能不是好‘人’,但今天跟你們說的話都是真的。”

宋沐言說著。舉了舉剛被她喝完花蜜水的杯子,花蜜是柳昔昔釀的,時間長了消化了不好說,可現在她剛喝沒多久。她有沒有說謊,柳昔昔應該能感應到。

柳昔昔很慢但很用力地點了頭:“好,該怎麼做,你們說。我做!”

然後將那盤還沒吃完的西瓜拉到自己跟前,一口一塊地自己往嘴裡塞。

她自然能感覺到西瓜的不同。

所以她自己來!

——

宋沐言並沒有在滿花樓裡待太久,就先回了獄刑司。

她暫時不能離開上京,所以晚上會住在獄刑司裡。

不知道阮南塵是會回阮府,還是留在獄刑司陪她?本來還能跟他撒撒嬌的,可她今天偷偷出去玩了,不知道他會不會一氣之下就不願意了?

懷抱“夢想”的宋沐言剛從後門溜進去,就覺得獄刑司裡的氛圍有點冷凝。

她問了一個司兵,司兵告訴她,獄影司的人來了。

“這麼快就來了?”宋沐言有些吃驚。

雖然阮南塵預測了獄影司肯定會干預,沒想到一天不到就來了,幸好阮南塵有遠見,早早地先把“案件過程”定下來。

他設定了一個框架,之後獄影司插手再怎麼另審,都不會偏離這個框架太遠,這個故事框架就是專門保護她和陸彬彬的。

“小師爺。”司兵喊住她,“大人之前囑咐屬下,如果看見你回來就告訴你,再出去轉兩圈,不用那麼快回來。”

“還轉呢?”宋沐言輕哼,“怪不得那麼輕易地就被我尿遁呢,那他之前還跟我假惺惺地不放人?”這老奸巨猾的男人!

宋沐言也不想違抗他,雖說是她要在獄影司那裡過個“明面”。但也還不到過多的深入接觸的時候,想來獄影司的人也不會放過任何刺探她的機會。

能避則避。

不管是報仇還是為了兒子,她絕不能衝動!

“好吧,”她對司兵道,“我就再去逛逛。”

她剛轉身,她的耳邊突然就靜了下來……不管周遭怎麼安靜,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點聲音,比如微風,比如蟲鳴,比如你的心跳,哪怕是個聾子,都未必一點聲音都接收不到。

宋沐言現在就像彷彿被套在一個真空裡,感受不到一絲聲音,她沒有心跳,也感受不出小精靈的心跳。

有人說,當你失去一個感官,會放大其他感官,就像有的人瞎了,耳力就會翻倍,可其實那都是需要經過後期訓練的。

別的宋沐言不清楚,當她突然聾了時,她的其他感官都彷彿也跟著被麻痺了一樣,甚至因為突然聽不見所帶來的無法避免的慌亂,這時候如果有刀從她身上穿過,她可能在第一時間都不知道疼。

宋沐言沒有挨刀子,但這種絕對的寂靜,有人悄悄地從背後靠近了她都不知道,但她對人體裡流動的血液還是很敏銳的,對方近到一定程度還是被她給感應到了……